罗春华: “婚姻契约”-婚内财产约定与协议离婚契约

2017-10-12 10:20 来源:北大法律信息网 作者:罗春华

  【中文摘要】婚姻契约效力分无效、有效、附条件生效等几种。是否有效的标准是看是否违反法律禁令。婚内财产约定与协议离婚契约二者的根本区别是前者是财产归属的约定,中心思想是男女是夫妻,财产各归各,生效时间是签字日,主要解决的是财产问题;后者是带有财产等因素的人身关系约定,中心思想是和平分手,生效时间是协议离婚条件满足之日,主要解决的是人身关系问题。

  【中文关键字】婚姻契约;婚内财产约定;协议离婚

  【全文】

  婚姻契约是指夫妻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订立的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与民事义务的协议。婚姻契约分为人身协议和财产协议两种。婚姻契约是否有效,审查有关协议是否有效,关键在于是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如果没有,则尊重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认定为有效{1}。在婚姻法司法解释三(以下简称该司法解释)出台之后,进一步明确这一“法不禁止即可为”的观点。因为该司法解释第14条规定以协议离婚为生效条件的协议离婚契约,如果协议离婚已经成就,那么,诉前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生效,否则,该契约只成立,还没有生效。法院不能直接以该契约的内容为根据判断是非。这说明,最高法认为婚姻契约系双方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62条, 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这与合同法第2条第2款“婚姻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的规定相衔接。该款其他法律指的是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生效后,则指的是民法总则有关民事法律行为的条款。出于规避法律的考虑,在离婚官司中,当事人有意无意地把婚内财产约定与协议离婚契约相混淆,因此,有稍加探讨的必要。

  一、婚姻契约的表现形式

  (一)再婚禁止协议、再婚生育禁止协议、买断女方再婚协议、借腹生子协议

  根据最高法法官培训教材的观点,上述四种协议均无效。因为,再婚禁止协议、买断女方再婚协议与婚姻自由原则相冲突,再婚生育禁止协议侵犯了一方的生育权,借腹生子协议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而无效{2}。笔者认同这些观点,因为民事行为的自由不是绝对的,自由的界限是,法律禁止性规定和社会伦理道德。

  (二)离婚赔偿协议、忠诚协议、家务报酬协议、空床费协议

  上述四种协议均有效。因为,忠诚协议和离婚赔偿协议约定一方有与他人同居等重大过错导致夫妻感情破裂,过错方赔偿损失,符合婚姻法第46条规定离婚过错损害赔偿精神。根据最高法法官培训教材的观点。家务报酬协议约定给全职太太支付月工资,空床费协议约定男方夜不归宿,给女方支付空床费,这两种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违反社会公德,相反,能够体现保护妇女权益精神和惩戒过错行为。最高法主编的法官培训教材也持相同的观点。

  (三)保证书、承诺书、借据

  夫妻双方或者出了矛盾,或者感情不太好,或者双方约定AA制,一方给另一方出具保证书、承诺书、借据,比比皆是。例如,男方向女方书面保证如果从保证之日起再无所事事,再吸毒,则全部财产归女方。又如,男方承诺市内某房子归女方,市外某商铺归男方。再如,男方向女方借款50万元买股票。这三种情形,表面上看来是单方民事法律行为,实际上是双方民事法律行为。因为,保证书、承诺书、借据是一方应另外一方要求出具,一方出具后,由另一方持有,持有这一行为表明另外一方对保证书、承诺书、借据是同意的,否则,持有一方会很快提出异议。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保证书、承诺书、借据虽然不是协议,但是,它们是夫妻双方合同关系成立的证据。

  (四)婚内财产约定

  例如,根据婚姻法第19条规定的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的约定婚内财产约定。除非另有约定,该协议从双方签字之日起不仅对男女双方有拘束力,而且对法院也有约束力。

  (五)协议离婚契约

  协议离婚契约是以协议离婚为生效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例如,根据该司法解释第14条规定,该协议的本质是离婚协议,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只是夫妻离婚附带解决的问题,与夫妻离婚这一人身关系的重大变更相比,不具有统治地位,具有统治地位的是解除婚姻关系。这一点,协议离婚契约与婚内财产约定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婚内财产约定没有离婚这一双方意思表示的基础,该协议的主要作用在于明确婚前和婚姻存续期间财产归属,而不相约解除婚姻关系,不是分割财产,更不是约定小孩归谁直接抚养。根据该司法解释第14条规定,协议离婚契约生效时间是协议离婚成就。不成就,协议离婚契约只成立,不生效。

  这样就引出了一个问题,如果协议离婚契约已经签署,没有财产可供分割,也没有债务可供分担,也没有小孩要抚养,若一方反悔,不愿到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另一方根据该协议离婚契约起诉到了法院。法院是否可以根据这份协议离婚证据,直接判决离婚?显然,根据该司法解释第14条规定的精神,协议离婚这一条件没有满足,协议离婚契约只成立,还没有生效。法院仍然要根据法律规定的离婚的法定要件进行判决。

  也许有人会问,是不是因缺少生效的条件,协议离婚契约就是废纸一张?不是的。因为,协议离婚契约尽管没有生效,但已经成立,这一致的意思表示,是双方经过协商后签署的,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愿。如果不有限承认其效力,既有违“禁反言”的民事诉讼原则,也不利社会诚信建设。我们认为,有限承认其效力的表现应当体现在适当减少主张离婚的举证责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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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任国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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