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政策转型:从"迟滞型"到"前置型"

2017-10-12 14:10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匡亚林

  20世纪社会大转型观点被广泛接受并形塑后,“双向运动”的学术思维被社会学、管理学、政治学等学科交叉运用。基于单向信息传播的逆向思维,中国社会政策领域产生了几种社会政策模式。虽然西方有较为成熟的社会政策模式,如芬兰基于合作、参与、履行的学习型社会政策以及以吉登斯与梅志里为典型倡导者的发展型社会政策,但这些模式本质上反映了各国的具体国情,并不适合中国本土化情境。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经济社会的不断进步,社会政策围绕精准扶贫、环保低碳、生态建设、缩差共富等社会发展主轴线,改变了以已然显现的社会问题为议题的“迟滞型”模式——一种新的“前置型”社会政策模式应运而生。它既有宏观层面资源节约型社会、环境友好型社会、全面小康社会的政策愿景,也有基于风险社会危机识别与复杂社会模型仿真的社会政策特征。未来,“前置型”社会政策将着眼于提高中观、微观规划识别能力,关注可持续、风险规避以及整合型议题。 

  政策过程关注政策实施的阶段程序性,“迟滞型”社会政策的典型运行机制是“发生—制定—实施—调整—再实施”的单一线性结构过程,而“前置型”社会政策的运行机制是“概率比例捕捉—仿真—制定—实施—预防—再实施—再预防”的复合多元非线性结构过程。与前者的消极取向相比,后者呈现出积极取向,充分考虑到了风险前置、动态调整、价值贯序对风险社会的重要协调作用。 

  理解社会政策发展变迁的逻辑,有助于更好地理解我国本土化社会政策如何变迁、因何变迁。特别是基于时空贯序、价值选择维度的政策议程,“前置型”社会政策不仅关注到托底受众人群并为其构筑反贫困安全网,同时也可兼顾政策重心前置——应对关乎公民福祉的潜在风险。如此,社会政策既有基本性生计维持的议程,又有前瞻性社会发展能力。 

  “前置型”社会政策是整合性治理的重器。社会复杂性使得单一部门政策疲于应对社会问题且效率低下,因此政策议题的前置可积极干预需统筹的各个行政部门,实现整合治理。这主要体现在协调各类社会福利制度、拆除资源壁垒与避免重复建设等方面。以政策重叠为例,我国反贫困政策存在社会救助政策与扶贫开发政策两类不同的政策领域。两类政策设计缘起于不同的群众基础与客观需求,但伴随社会环境和政策环境的变化,两类政策在众多维度出现了交叉、重叠。除了政策重叠,还存在具体的社会政策项目的衔接问题。例如,关于医疗救助与城乡居民大病医疗保险政策的衔接,在“前置型”社会政策模式中,政策议程的建构将充分考虑执行部门的整合性,从而提高社会政策衔接效率、降低制度运行成本。 

  “前置型”社会政策立足于提高风险社会抗风险力。社会政策不应仅仅体现积极的发展型导向,更应注重信息数据的利用和整合,以加强对未知风险的预防和应对。“前置型”社会政策的基本运行逻辑是将重心前置作为启动机制,依靠风险预测、信息捕捉、技术融合等 “大概率”事件预测风险。例如,《慈善法》出台以来,基于信息获取、信息传输、信息处理、信息再生、信息利用、大数据、智能技术、云服务和移动互联网等技术,“互联网+”公益众筹应运而生,众筹已经改变了慈善募捐体系;而从“兜底型”社会救助角度来看,其借助新的平台与方式突破了以往的捐款限制,改变了以往低效的救助模式,成功运用了风险共担的逻辑思维。“前置型”社会政策有效地遏制了因病致贫、因病返贫等,避免了“悬崖效应”,显著提升了其抗风险力。 

  “前置型”社会政策致力于构筑反贫困安全网。在政策议程场域,“前置型”社会政策不仅关注“迟滞型”社会政策中的兜底场域,也致力于为个人、家庭与社会的自由发展提供前置性积极干预。反贫困安全网的政策逻辑是“双向运动”,即针对贫困的前置型干预,目的在于整合、统筹现有的制度政策框架结构,理顺、衔接体制,扫除机制障碍。这一方面可增加网络合力,并通过网络获取更多的社会资本以期增强贫困人群的内生性建设动力,发挥社会网络强大优势;另一方面也可增强抵御风险的能力,形成群体议价、集群发展和成本、风险共担机制等的网络张力。 

  “前置型”社会政策聚焦于区域仿真模拟。利用大数据和信息技术,融入经济、社会、政治、文化等多元变量系统进行仿真模拟,可提高社会政策的风险识别能力,并实现社会政策的可持续、风险规避以及区域整合型议题。以我国东北地区为例,该地区常住人口减少,特别是青年劳动力的输出是否会引发结构性养老问题值得关注。一方面,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阶段后是否会出现老年人口到子女所在地养老的潮流?另一方面,这样的动态迁移机制持续发酵是否对东北和迁入地养老、医疗资源产生影响?面对这些问题,通过“前置型”社会政策干预,可避免资源分配的不平衡。“前置型”社会政策根据流动人口特征进行仿真模拟并积极干预,可探索出符合中国国情的社会政策,同时也有助于实现从“迟滞型”向“前置型”社会政策的模式嬗变。 

  (作者单位: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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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阮益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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