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时代的国内、国际政治

——“特朗普现象与重新认识美国”学术研讨会综述(一)

2018-06-27 09:07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张大鹏

  近日,由北京大学区域与国别研究院主办的“特朗普现象与重新认识美国”学术研讨会在北京大学英杰交流中心举行。来自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中国社会科学院等高校及研究机构的多名学者,围绕特朗普现象分为三个议题展开了深入的交流讨论。

  专题讨论(一):特朗普时代的国内、国际政治

国际关系学院教授达巍 图片来自网络

  国际关系学院达巍教授以《全球化、特朗普现象与中美关系》为题首先发言。他认为,近些年来,美国新自由主义的发展在三个层面遇到瓶颈:第一,美国地理扩张达到顶峰,同时遇到中国、印度巨型国家进入自身主导体系之中,并且在全球范围内出现重新分工;第二,在过去数十年间科学技术没有重大突破,依靠技术进步消解社会矛盾的希望比较小;第三,制度革新缺乏。美国目前缺乏突破瓶颈的办法,社会制度的变革是美国民众最可能获得成功的途径。特朗普的当选意味着美国人还在寻找问题的解决途径,上一次制度层面的更新,即奥巴马的当选并不能让美国人满意。达巍认为,特朗普在任内希望制造一些不可预期性,虽然会取得战术优势,但同时也会消耗美国的国家信誉,从长远来看会损害美国霸权。长时期以来美国对其他国家提供安全稳定的国际环境,这是世界政治的公共产品,而特朗普上台带来的不确定性,也令国际社会对此充满忧虑。

北京大学历史学系教授王立新 图片来自网络

  北京大学历史学系王立新教授以《特朗普现象与自由国际主义的衰退》为题,选取自由国际主义兴衰的角度,从外交方面剖析特朗普上台的原因及其后的举措。自由国际主义作为美国主流的外交思想,长期主导了外交政策的制定。它可被视为自由主义原则与国际主义外交相结合的产物,因此被称为自由国际主义。这一套思想主导了二战后国际秩序的重建,塑造了冷战时期美国外交政策,并在冷战后继续对美国外交发挥作用,在小布什时期形成新保守主义外交思想。但是在伊拉克战争后,自由国际主义开始盛极而衰,接连遭遇重大挫败。自由国际主义的失效和挫败为特朗普的上台提供了基础,其表现有:美国相对实力的衰退,削弱了美国向海外输出民主的能力和意愿;民粹主义兴起,其原因包括全球化对美国经济的损害、移民涌入等自由国际主义的副产品,导致了美国国内自由国际主义共识的瓦解,越来越多的民众,包括精英和大众不认可向海外输出民主的议程。与此同时,特朗普现象的出现,削弱了自由国际主义的基础——美国例外论。特朗普上台后,抛弃自由国际主义,实施有原则的现实主义,表现有:在经济上从推动自由贸易和全球化,转向推行经济民族主义,强调美国利益至上;在安全上强调美国自身实力的壮大,而不是集体合作,奉行杰克逊民族主义,在全球治理实行单边主义,包括退出《巴黎协定》;对继续扮演世界领袖角色三心二意,放弃部分领导责任,同时试图减轻在安全领域的领导负担,希望北约盟国、日本、韩国增加军费开支。

清华大学中美关系研究中心研究员张业亮 图片来自网络

  清华大学中美关系研究中心研究员张业亮以《“解构行政国”:特朗普保守主义国内政策的目标》为题,从特朗普的执政理念角度阐释特朗普现象。他认为,行政国自进步主义时代开始,总体趋势是在扩张,而特朗普上台后一直在采取“结构行政国”的措施,大刀阔斧削减行政机构,这与曾经的白宫首席战略顾问史蒂芬·班农有直接关系。特朗普曾用这样的话阐述其执政理念,“要对不断扩大的行政国急刹车”。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刁大明 图片来自网络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刁大明副教授,以《特朗普执政以来的美国政治生态》为题,谈了自身对美国目前政治文化新的认识。刁大明认为,特朗普的当选,既可被视为“因”,也可被视为“果”。如果将特朗普作为“果”来看待的话, 2016年总统选举是温和自由派执政周期结束的开始。如果将特朗普现象作为“因”的话,实际上可被视为圈外人不断适应华盛顿的过程。

  在随后的专家讨论阶段,问题集中于王立新教授对自由国际主义的展望问题。王立新在回答中指出,之所以预测自由国际主义会东山再次,是因其与美国的政治文化、政治传统联系在一起,深深植根于美国价值观,虽然目前处于低谷时期,但绝不会从此销声匿迹,时机成熟还会东山再起,再度主导美国外交。刁大明认为,自由国际主义当然不会消亡,问题是下次再次主导美国外交政策时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版本,它的回归充满多种多样的可能。在被听众问及北大西洋安全同盟的前景时,王立新认为,美国和北约之间并不仅仅是安全同盟,它们之间有更深层次的文化价值同盟关系,因此在特朗普执政下美国和其盟国之间不断出现的摩擦与纷争都属正常。清华大学政治学系刘瑜副教授在讨论与提问中认为,用“全球化”和“反全球化”这类粗糙的标签所遮蔽的问题,可能比揭示的问题更多,因此需要再细致讨论特朗普反对的是何种全球主义。刘瑜认为,与其说特朗普在反对全球主义,不如说在调试美国政策目标与国家能力之间的距离问题,从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起,美国作为一个“帝国”,面临过度扩张问题,因此美国在特朗普领导下开始从全球收缩,实际上是一个理性的做法。

 

  北京大学历史学系张大鹏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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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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