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政府需要什么样的全球化

2018-09-29 09:49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冯 瑶

 

中国社会科学院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院院长李向阳发言。本网记者 冯瑶/摄

  中国亚洲太平洋学会2018年年会暨“亚太格局变动与中国周边关系”学术研讨会日前在北京召开。中国社会科学院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院院长李向阳在大会上指出,当前中美贸易摩擦不断升级,势必会对亚太格局变动产生影响,中国周边外交环境的不确定性随之加大。中美贸易摩擦最终会以什么样的形态结束,从长远来看,首先需要回答一个重要问题,就是特朗普政府需要什么样的全球化,这利于帮助我们看清美国在全球战略中的利益诉求和价值选择。该问题的提出暗含着两个前提:一是特朗普政府需要全球化,二是特朗普政府需要的全球化是否能够实现取决于多重因素。对此,李向阳给出了三点判断,一是尽管特朗普政府推行反全球化政策,但并不意味着他会放弃全球化;二是特朗普政府所期望的全球化是由西方主导的全球化,美国并不期望单独主导全球化进程,而是同西方的主要盟友共同主导;三是在未来全球化的发展方向上,中美两国提出了截然相反的路径方案,双方主导权的争夺主要取决于各自方案的吸引力和可持续性。

  什么是全球化,李向阳在界定这一概念时认为,全球化具有双重属性,即生产力属性和生产关系属性。这两种属性按照马克思所说是辩证统一的关系,一般认为,由商品、服务等生产要素的跨国流动或者技术进步推动的全球变革属于生产力层面,而国际规则、秩序等因素由于适应生产力发展而推动全球化进步的,属于生产关系层面。反之,如果不能适应生产力发展,可能会阻碍全球化进程,乃至出现倒退。

  特朗普政府推行的反全球化政策,主要表现在三个层面。一是在多边层面上,美国一方面是一再威胁退出,包括退出TPP、退出巴黎协定等,另一方面试图架空WTO的多边贸易机制,提出美日欧零关税自由贸易区,有另起炉灶之意。更为关键的是理念上的转变,特朗普政府正在抛弃“自由贸易”转向所谓的“公平贸易”,这一原先支撑全球化的基本理念正在遭遇挑战。二是在区域层面上,对已经签署的双边贸易协定要重新评估,对有损美国利益的要重新谈判,比如最近美国和加拿大关于NAFTA(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重新谈判。三是在双边层面上,最为突出的表现就是中美贸易摩擦的愈演愈烈。李向阳分析了特朗普政府不会放弃全球化的两点原因,首先是由全球化的风险利益决定,全球化是技术进步和国际分工的必然结果,即便短期内有可能出现停滞乃至倒退,但是全球化的大趋势谁也改变不了。其次,经济全球化关乎美国的霸权地位,特朗普的竞选口号“让美国再次伟大”,需要以全球化为参照坐标,如果离开了全球化,就谈不上所谓的“再次伟大”。

  在谈到特朗普政府期望什么样的全球化时,李向阳关注到特朗普在竞选时讲到的“只有自身强大,才能创造好邻居”,从一个侧面反映出美国对待全球化的立场转变,由贸易自由主义向保护主义、单边主义不断演变。在多边层面,美国寻找志同道合的贸易伙伴共同推进由西方主导的全球化进程;在区域层面,美国追求“美国优先”的区域贸易协定;在双边层面,特朗普政府侧重一对一的谈判博弈。李向阳提及,今年年初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发布的2018贸易政策议程暨2017年度报告(2018 Trade Policy Agenda and 2017 Annual Report),对美国贸易政策的方向调整做出全面描述,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美国对待全球化的立场态度,包括报告中“富有进取的实施美国贸易法”等,都体现了美国转向单边主义的战略意图。

  谈及未来全球化的发展方向,李向阳表示,当前中国倡导的包容性全球化,与美国实行的战略收缩正好相反,两国对多边贸易体制的不同选择,使得未来的不确定性变量增大。“一带一路”倡议是中国对全球化的重要贡献,关于“一带一路”建设如何定位、如何引领全球化等问题,需要我们更为深入的研究探讨。值得注意的是,关于中国在引领全球化进程中需要付出多大成本,李向阳认为,至少包含三类成本,即除了承接美国已付出的全球化成本之外,还需付出额外成本,包括包容性全球化和反全球化成本。因此,在反全球化背景下中国引领经济全球化的成本与收益问题,需要我们进一步地考察与完善。

  此外,李向阳提出,目前学术界更愿意讨论必要性,而忽视可行性。他强调,必要性研究固然重要,但是如果对于历史意义、国际意义的解读过多,而可行性研究趋少,就会使整个研究体系缺乏实证性。因此,考量方案的可行性和可持续性同样至关重要。

  中国社会科学网记者 冯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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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蔡毅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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