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减商业银行资产负债表的策略

2017-04-11 09:4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 作者:杜静

    缩减商业银行资产负债表的策略与趋势

  商业银行进入缩减资产负债表的优化周期,既是一种策略又是一种趋势,核心是回归金融服务实体经济本源,与此无关的“通道式”、“嵌套式”和“派生式”环节,都应清理和优化,确保金融生态的相对干净和绝对效率。在此基础上,以金融资产对实体经济配置的分层分类为重点,以风险、收益和效率的三重约束,活化金融资源渗透实体资产的基本“单元”,并在严格的综合化、功能性、差异化、法制化监管中,确保金融资产运行的真实性和与实体经济同步发展的价值性。

  无论纵向分析还是横向比较,我国商业银行过度膨胀的资产负债表,与社会经济生态尤其实体经济状态都越来越不耦合。因此,商业银行进入缩减资产负债表的优化周期,既是一种策略又是一种趋势。

  改革开放迄今,我国金融资产总量扩张愈 300倍,金融资产增速大大快于 GDP。我国是以间接融资为主体的市场,商业银行的资产负债表代表了金融资产的主流和绝大部分。从理论上说,金融资产总量的增长与实体经济规模增长、金融资产配置效率密切相关。当金融资产配置效率不变时,实体经济规模增长会带来金融总量的增长。当实体经济规模不变时,金融资金配置效率下降会使金融资产总量增长。反之,金融资产总量就会下降。问题是,我国金融资产总量(商业银行资产负债表)浓缩的“时空式”增长,既不是在实体经济快速增长过程中,对货币杠杆绝对增加的合理需求,也不是在金融资金配置效率恶化过程中,对货币杠杆相对增加的被动性占用,而具有极其复杂和深刻的历史、过程和现实原因。

  一方面,我国金融资产被持续“虚配”。市场各方在讨论“脱实向虚”时,往往把视角放在经济整体处于调整周期、全球经济不景气上。就是说,实体经济对金融需求绝对萎缩,必然出现向虚拟经济领域渗透的冲动。笔者以为,这并非问题的关键,我国金融资产配置的“脱实向虚”,是从过程中构建了若干个“虚”对“虚”的通道或环节,而从结果上又构建了若干个“虚”对“实”的支点和对象。本质上,这是通过市场新资产价格“超然物”的产生,来完成金融资产虚化环节各类参与者、利益人的价值分配。这些年被炒高的房地产价格、地方政府主导的对资金价格不敏感的平台企业,以及股市中的“妖股”,便是资产价格“超然物”的代表。而且,在不同时期不同领域,这种“超然物”越多,体量越大,金融虚拟化的程度就越严重。解决金融资金被“虚配”,除了限制“通道”、“影子银行”,实施市场结构优化和功能式监管外,更重要的是控制市场不断冒出和变异的各类价格“超然物”。

  另一方面,由于历史原因,我国金融资产被配置到一部分实体经济的“僵尸企业”,又由于现实原因,这种向“僵尸企业”配置资源的趋势总是在反复中加重。从过程上看,借贷双方往往采取期限错配、对象错配、方式错配和手段错配等方式,以延续债务为主要目的,以分拆债务为基本手段,靠技术操作把原本已不正常的债务变成正常债务。从结果上看,“僵尸企业”本已丧失了存在的价值功能底线,带来的是金融资源的绝对耗费、金融效率的绝对下降和金融成本的绝对增加。吊诡的是,商业银行在实际运作中对“僵尸企业”贷款既噤若寒蝉,又铤而走险。原因就是由于“僵尸企业”贷款在我国金融生态的长期存在,早已不再仅是简单的贷款现象,而演化成了一种与商业银行经营方式、风险管理和盈利模式相关联的特殊载体和特别内容。腾挪“僵尸企业”的债务,既可缓解商业银行资产质量、风险损失拔备等现实监管压力,还能直接为商业银行带来经营利润。这种把“死鸡”当作“活鸡”的数次取“卵”方式,使相当一部分金融资金走向了“死配”。以增加债务来覆盖原有债务,必然撑大金融全部“空转”资产。

  应该说,商业银行资产负债表的膨胀,与货币政策价值取向也有一定关联。在中性趋稳的大趋势下,更多采用结构化调控方式,对实施市场流动性精准化调控,对正常市场要素、市场环节和市场对象,效果十分明显,但在我国金融生态夹杂“虚配”甚至“死配”的背景下,在非正常市场领域,则会出现扭曲式吸吮和放大式吞噬的负向效应,加速低效率甚至无效率金融资产的扩张。而且与正常市场领域比较,它们往往还有更多的排斥与独享能力,取得市场中更便捷的资源配置条件。

  金融资产属于“杠杆性”资产,必然要在产生杠杆中发挥作用。无论“虚配”还是“死配”的金融资产,都必然要以体现实体经济债务杠杆作为存在方式或形式,无论这种存在方式或形式是客观还是虚无。这就带来一个问题,任何金融资产的“杠杆性”存在,都要消耗成本,或者说要产生收益。原本对实体经济就已失去“杠杆性”价值的金融资产,还要在“空转”、“虚转”和“假转”中重新分配实体经济价值,这必然从趋势上恶化经济和金融生态。这种趋势加重,将直接引发系统性金融风险。这也是我国商业银行资产负债表缩减势在必行的根本原因。如不抓紧系统的、分步的综合治理,经济生态与金融生态的“离散性”会越来越大,后果殊难预料。

  应当看到,当下催生或润泽商业银行资产负债表过度膨胀的市场环境与条件正在变化。从货币政策看,市场管理当局已认识到结构性调控对市场变异领域与对象的“漫灌性”问题,在未来增加调控手段多样性、精准性的同时,对市场流动性采取更为谨慎的策略和价值选择。从整治市场价格“超然物”看,相关部门已在房地产市场、资本市场、债券市场、期货市场及互联网新业态市场等领域,开展分类综合整治,力度之大,前所未有。当市场中的价格“超然物”被最大限度减少时,金融资产“空转”和“虚转”的风险或价值支点,就会极大弱化。治理“僵尸企业”已上升为国家战略,正从产业政策、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协调,中央和地方政府事权关系的协调,从完善金融创新、实施资产证券化等方面,全面推动“僵尸企业”金融债务的化解,相信会取得预期效果。

  缩减商业银行资产负债表的核心,是回归金融服务实体经济本源,与此无关的“通道式”、“嵌套式”和“派生式”环节,都应清理和优化。让无效金融资产退出,确保金融生态的相对干净和绝对效率。在此基础上,以金融资产对实体经济配置的分层分类为重点,以风险、收益和效率的三重约束,活化金融资源渗透实体资产的基本“单元”,并在严格的综合化、功能性、差异化、法制化监管中,确保金融资产运行的真实性和与实体经济同步发展的价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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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闫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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