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好保护与利用关系

——访山东理工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王雁

2017-06-16 10:2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张杰 张清俐

    横亘在泰沂山脉的齐长城,承载了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作为世界遗产之一,齐长城的遗产保护近年来受到从国家到地方的重视,同时依托齐长城遗产资源的旅游开发也在推进。近年来,学界对如何针对齐长城这类线性遗产进行保护以及如何处理好保护与利用的关系进行了谈论,并从不同角度提出了建议。就齐长城遗产资源的保护与利用这一话题,记者采访了山东理工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王雁。

  《中国社会科学报》:齐长城文化遗产保护何时进入公众视野?近年来,从国家到地方出台或组织了哪些针对齐长城文化遗产保护的政策、措施? 

  王雁:齐长城是我国现存的修筑年代最早、保存状况较好的长城遗址,早在1987年就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成为我国第一批成功入选该名录的世界遗产。2001年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6年,国务院正式颁布《长城保护条例》,为齐长城的保护提供了法律层面的依据。同年,山东省政府下发了《关于加强保护利用齐长城人文自然风景带的通知》,首次提出整体保护齐长城问题。2008年,山东省文物局组建齐长城资源调查队,对齐长城全线进行了为期一年多的实地踏勘、调查和记录,基本廓清了齐长城资源。2011年,山东省文物局将“齐长城文化遗产保护片区”列入《山东省文物博物馆事业“十二五”发展规划》,并提出了重点区段的统一维修保护方案。2013年,山东省文物局编制完成了《齐长城遗址总体保护规划》。2016年3月,山东省政府办公厅下发了《关于加强齐长城保护管理工作的意见》。2017年2月,“加强齐长城等文物保护管理”被写入了山东省政府工作报告,与此同时,淄博、莱芜等齐长城沿线各市也将保护利用齐长城的意见写入各市政府工作报告,山东省由此掀起了保护利用齐长城的热潮。

  《中国社会科学报》:齐长城文化遗产保护工作在实质的操作过程中遇到哪些瓶颈? 

  王雁:尽管齐长城的保护工作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不可否认,还有许多问题亟待解决。

  第一,齐长城遗产毁坏严重。近几十年来,齐长城的毁坏主要源于人为因素。一些民众因认识不到齐长城的价值,随意在齐长城取土采石、垦荒种地,不断侵蚀齐长城的长度和高度。有些建设单位明知齐长城价值巨大,但受眼前利益趋使,在修路、造桥、水利工程建设、房地产开发中与齐长城争地,导致齐长城被拦腰截断、被局部夷为平地的现象时有发生。有些单位或个人过分热衷齐长城潜在的经济价值,为了及早收获经济效益,迫不及待地对其进行开发,在开发过程中随意发挥,粗制滥造,对齐长城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有些单位或个人只认识到齐长城本身的价值,但没认识到齐长城与其赖以存在的地理环境是浑然一体、不可分割的,随意砍伐齐长城周围的植被,开采齐长城经行山岭的矿石,在齐长城附近开展污染性项目,导致齐长城的生存环境恶化。

  第二,齐长城资源家底不明。要切实保护好齐长城,必须首先对齐长城资源有一个全面的了解。要确切地知道齐长城到底有多长,各处墙体的完好率有多少,沿线有多少关隘、烽燧、城堡、兵营,有多少历史典故与民间传说,附近有多少可以整合的村落、景点,等等,并建立完整的数据库,对其进行动态管理。但实际情况是,这方面的工作做得并不到位。

  第三,齐长城保护与开发各自为政。齐长城经行山东省多个地市,各地对齐长城的保护与开发基本上各自为政。出于短期经济利益的考虑,多数地方不愿对齐长城进行基础性保护,而愿意选择对其进行旅游开发。由于开发者大多资金有限,对齐长城的认知更有限,开发结果多数规模较小,质量和品位均不尽如人意。整个齐长城沿线至今没有出现一处规模适中、质量过硬、创意巧妙、能够引起人们审美惊奇的景点,与齐长城世界文化遗产的称号极不相称。

  《中国社会科学报》:和其他类型的文化遗产相比,齐长城文化遗产具有哪些特点?如何针对齐长城文化遗产的特点,有效实施遗产的保护? 

  王雁:与其他类型的文化遗产相比,齐长城分布在狭长的区域,具有巨大的空间尺度,与其赖以存在的地理、生态、人文环境浑然一体。特殊的物质形态与精神气质,决定了对齐长城的保护不同于对一般文化遗产的保护,仅局限于对齐长城本身的保护,或仅局限于对齐长城部分区段的保护,都是不充分、不科学的。齐长城的保护,应是建立在遗产本身与遗产所处地理、生态、人文环境相结合基础上的系统化、整体性保护。

  通过构建齐长城遗产廊道实现对齐长城的系统化、整体性保护具有较强的可行性。遗产廊道理论注重经济潜力的挖掘,并特别强调景观的历史文化价值,而齐长城则恰好契合了遗产廊道的含义与特点。

  同时,齐长城迫切需要综合性、一体化保护利用。山东省应充分发挥政府职能作用,实现齐长城的统一规划、综合管理。事实上,山东省已基于对齐长城进行整体保护的理念做了不少的工作。而这些工作的顺利进行,也为下一步开展具体的齐长城整体保护利用工作奠定了基础。

  最后,使用好政府、公众保护利用齐长城的强烈意愿。当前,越来越多的人已经认识到齐长城的价值,开始投入到齐长城保护利用的行动中去,一股“齐长城热”正在山东悄然形成。如果此时顺势而为,必将推动齐长城的保护利用迈上一个崭新的台阶。

  《中国社会科学报》:现在当地也依托齐长城文化遗产价值,推动沿线齐长城的旅游业发展。如何处理好齐长城文化遗产的保护与开发利用之间的关系? 

  王雁:齐长城物质遗产具有不可再生性、易碎性、珍稀性等特征,这就决定了对齐长城必须以保护为先。《文物保护法》也确立了“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强管理”的文物工作方针。

  保护齐长城,首先应保存好齐长城的物质存在。比如,对齐长城资源进行普查,并建立数据库,对齐长城的“家底”做到心中有数;制定健全的法律法规,并对其进行大力宣传,对破坏齐长城的行为给予强有力的惩处;设立专项基金,对遭受病害的齐长城遗存进行科学修复、整理,等等。但是,保存只是保护齐长城的第一步,仅仅做到保存是远远不够的。因为齐长城还蕴藏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如果仅仅为保存而保护,对其敬而远之,让其与世隔绝,那么齐长城也就失去了它最重要的价值。

  保护齐长城,实现最有效的利用方式,关键在于整合政府和民间的力量,进行适度开发和经营,在向公众充分展示齐长城的文化内涵、发挥齐长城的现实功用的基础上,获取适度的利润回报。而这些利润的一部分又可以反哺齐长城的保护,并使这种保护更具积极、能动的意义。对齐长城进行产业化开发经营的最佳方式就是构建齐长城遗产廊道,将齐长城物质遗产保护与营造绿色廊道、组织解说系统、构建交通系统以及创意重要节点有机地结合起来,实现对齐长城的科学、全面、整体的保护和利用,从而带动以齐长城为主题的旅游业发展,进而助推地方经济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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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延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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