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安:一展美万年

2017-09-12 13:32 来源:中国文物信息网 作者:姚安

  一棵树,有人用枝叶取暖,有人用树干盖屋,有人用树皮造纸,有人用板材做床,更有人用看似无用的根须做了价值不菲的艺术品,各取所需琐琐碎碎,但无一不美好。“美·好·中华”近二十年考古成果展有这样的观感。

  在流变的时光里,美缓缓流淌

  展览一般来说要么依时间为序,要么用时空为序,要么以逻辑为顺序,要么用不同的主题串联,“美·好·中华”近二十年考古成果展在“美好中华”主题的统摄下,用“道法自然(史前时期)”“天地之道(夏商周)”“保合太和(汉唐)”“和合能谐(宋元明清)”四个部分布展,既是时间轴,清晰了时代;又是文物美的特点的概括,突显了展品不同时期的美的流变,花费了心思。

  “道法自然(史前时期)”直接取法于“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来自于《道德经》,以自然现象为说事依据的思路,其布展意图非常明确:自然是美的原生地,美源于自然,看你怎么取法于它。

  “天地之道(夏商周)”出自《易经》:“天地之道,贞观者也。”其中之意也明白,万物发展有规律,看你怎么去发现它。

  “保合太和(汉唐)”词出《易经》“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这里的策展之意更明显,美是温润的,看你怎么用心感觉它。

  “和合能谐(宋元明清)”出自《管子》,“畜之以道,则民和;养之以德,则民合。和合故能谐,谐故能辑”,物质与精神都丰满,方是和谐。其意在暗示你要用心去创造它。

  整个展厅,美是自然的,美是符合规律的,美是温润的,美是需要用心创造的,随时光流转,曼妙优雅。

  在堆叠的古物间,美淡淡显现

  布展大多为了让观众在极短的时间里了解很多,于是运用声色布景,采用手段合成,给人酣畅淋漓式观感。此展却独辟蹊径,采用考古学家发现古物,研究古物,展示古物的那份沉静,不做过分的人为渲染,只将一些各具形状、各有用途、各有特点的,从全国80多家单位、200多座考古遗址中精选出来的360件(套)文物分单元分组展示,只做必要的说明提示,让观众自己去看,自己去品,自己去考究,大有引发激活观展之人来第二次、第三次之意,追求润物无声的效果。

  360件(套)不同时代、种类繁多、用途不一的文物其实就是360个碎片,在展览中既要保持文物各自的独立性,又要隐隐约约让人感觉到这些文物在相同时期不同人的审美特点,在不同时期人对美的追求的细微差异的变化。显然,这不是容易的事情,但大道至简,布展者分单元用“堆叠”之法解决了这个问题。这种堆叠之法不是抢观众,观众不是被观看,而是主动去看、去比较、去探究。

  譬如,“天地之道”单元,将空间分为四个展示组,展示的是夏商、西周、东周时期的广义礼器,其中包括铜器、玉器、原始瓷器、漆器以及汉字之美。三个时段的对比,展现夏商周时期用品从对自然的模仿到人为的成分,体现了审美风尚的变化。当然,也给我们呈现了如单元介绍词所说“这时期的中国艺术脱胎于原始社会的蒙昧感性,又寄托着礼乐思想的理性精神,被深深地打上了文明童年期的稚拙烙印”。

  观看者不同文化背景,观看时会有不同感受,有的欣喜,有的疑惑,有的浑然不知,这是很正常的。不过,就在你疑惑、无助的时候,在展物旁有比较形象的说明,你若真想知道这是什么,可细细品读那些文字。

  在精准的说明中,美空灵悠远

  展览者不但要懂文物,也要懂观众,更要懂观众和文物结合的展观一体来传承文化的使命。考古展不仅仅要引来看客,还要培养一批传播者,传播传承文明,博物馆人就是这样具有双重的身份。

  凭什么让不熟悉考古的人了解考古,凭什么令不了解文物的人为先人们的杰作叹为观止,凭什么让观众了解古物背后的文化,《易经》第二十二卦“贲卦”诠释了美学的最高境界“白贲,无咎”,这还需要用更多的外在的装饰吗?有旁白足矣。旁白,不但要点明性质还得揭示文化;不但要精准,还要精简,还要有给后人留下今天我们怎样做文化的历史感。“美·好·中华”以返璞归真之展,凭一个“精”字让文物精美无比,让文化在淡雅中自现。

  从杨官寨遗址的仰韶文化遗物,到新疆精绝古城的尼雅遗址珍宝,再到隋炀帝墓随葬品、“南澳I号”沉船珍宝,每一件文物都带给我们一段历史,每一个说明皆揭示出各时期的美学现象,因果互转,历史的思辨性,展览的说服力和通俗性自然地呈现;而美学发展的历程与中华文明发展规律两线并进合二为一,在诠释美学流变的同时揭示了美学现象背后蕴含的文化。序言曰,有意味的形式,萌芽于遥远的旧石器时代末期。中国艺术的“意味”从诞生伊始就蕴含着自然韵律与哲学之美。今天的我们对中国古代艺术的欣赏,源自内心跳动的本能回应。

  哲理生活化,生活孕育哲理。不论是布展人,还是观展人,不论是博物馆人,还是不知古物为何物之人,我们都在行进的路上——怎样将文物的价值意味发掘出来,是考古人、布展人、观展人共同的使命,其中的意味需要我们在不断行走中去领略。最后我用李泽厚先生《美的历程》中一段话结尾:“纯形式的几何线条,实际是从写实的形象演化而来,其内容(意义)已积淀(溶化)在其中,于是才不同于一般的形式、线条,成为‘有意味的形式’……在这个从再现到表现,从现实到象征,从形到线的历史过程中,人们不自觉地创造和培育了比较纯粹的美的形式和审美的形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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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齐泽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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