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洛杉矶到科潘

——美国、墨西哥、洪都拉斯学术考察报告(之四)

2017-11-08 14:06 来源:湖南考古 作者:郭伟民

  编者按:近年来,为响应“一带一路”倡议,国家文物局和中国社会科学院制定了中国考古学“走出去”战略。为加强中国学者在世界文明研究中的话语权,促进中华文明和世界其他主要文明的对比研究,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考古研究中心与洪都拉斯人类学与历史学在洪都拉斯举办“对比视角下的科潘”国际学术研讨会及对墨西哥古代文明遗址的学术考察,并与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考森考古研究所在洛杉矶联合举办 “早期中国的考古探索”国际学术研讨会。国际视野下的学术对话与业务交流,对于考古学视野的开拓和文化遗产保护理念方法的提升都有积极的作用。我所郭伟民研究员应邀与相关学者一道参与了这次重要的学术活动,本站刊出他的系列报告。

 

  初识特奥蒂瓦坎

  10月23日,参观墨西哥郊外的特奥蒂瓦坎遗址,这个遗址是特奥蒂瓦坎文明的见证。特奥蒂瓦坎,意为“王者之都”,是天神降生的地方,它是公元前200年前后在一个大型村落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城市,其发展大致可以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公元前200—公元初),城市初具规模,城中有一条南北向的大道,即著名的亡灵大道,大道两边有众多的建筑,并兴建了金字塔和庙宇。关于亡灵大道名字的来源有两种说法:一是由阿兹特克人起的,他们认为大道两边的金字塔及大小建筑都是先人的陵墓。另一种说法说是由西班牙人起的,古埃及的金字塔是法老的陵墓,所以他们认为这里的金字塔理所当然也是陵墓。于是把这条穿梭在金字塔群中的大道命名为亡灵大道。第二阶段(公元初—350年),城市规模扩大,文化成就以建筑、雕刻、制陶为特色。第三阶段(公元350—650年),城市人口激增,达20万人,文化发展至鼎盛,建筑、壁画成就辉煌。第四阶段(公元650—750年),走向衰落。

  特奥蒂瓦坎遗址的整体布局以亡灵大道为轴心布置建筑群,从南到北沿大道两侧排开,为众多的院落和庙宇及金字塔。羽蛇神金字塔、太阳金字塔和月亮金字塔也由南往北依次排列。

  太阳金字塔位于亡灵大道的中部东侧,建成于公元1世纪,是世界第三大金字塔,也是特奥蒂瓦坎最大的建筑。它的方形塔基规模为225米×222米,5层塔身共高63米,整个主体以250万吨泥土和砂石堆砌。月亮金字塔位于亡灵大道正北端,建造时间晚于太阳金字塔约200年,塔基规模为150米×120米,4层塔身高46米,体积为38万立方米,以100万吨左右的泥土和砂石堆砌而成。月亮金字塔虽规模较小,但建造精细,其200多级台阶每级倾斜角度皆不相同。塔前的月亮广场上矗立着美丽的鸟蝶宫,同样是特奥蒂瓦坎的主要遗迹之一。羽蛇神金字塔位于最南端,建成于公元2世纪,在三座大金字塔中它的体积最小,但造型精巧,外观华丽,铺砌考究。现存的台阶用石料层层拼砌而成,每层都装饰着带羽毛项圈的蛇头和用玉米芯贴饰的象征羽神的假面。羽蛇神金字塔得名于塔上装饰的羽蛇神和风暴神的头像。羽蛇神身上羽毛张开,旁边有海螺装饰,象征着天地初开时羽蛇神在冥初之水上遨游的情形。

  特奥蒂瓦坎遗址的考古工作由来已久,小规模的发掘可以追溯到19世纪。20世纪开始进行系统发掘,并着手开展修复工作。1960年代,制定了特奥蒂瓦坎遗址的考古与保护规划,对月亮金字塔进行了发掘。1980至1982年,对羽蛇神金字塔系统发掘。其中1988—1989年对羽蛇神金字塔的发掘中,发现了大量的人牲和丰厚的祭品。进入新世纪以来,特奥蒂瓦坎遗址的考古发掘持续不断,尤其是围绕以羽蛇神为中心的希乌达德拉建筑群的考古仍在进行中。2003年开始,考古队开始对该建筑群进行探索和保护。2013年,羽蛇神金字塔发现了通往地下的地道,通过发掘,证实了地道两侧密室的存在。在两个侧室后面,地道下斜至距地表3米处,并且至少在随后35米中,地道向东继续下斜。地道内有多层封门,地下埋有的文物数量惊人,包括大量动物遗存(水禽、猫科动物、海贝、甲虫翅膀等)、植物遗存(种子、花粉、植硅体)和上千件由玉、蛇纹石等石料制作的物品。在地道的尽头,发现了三间分别面向北、南、东的密室。2017年终于打开了地道尽头的三间密室,结果出人意料,密室内并没有发现人们期待的国王陵墓,而是空空如也。但是,这三间密室的设置是非常特殊的,密室与地道相交的中心点就是金字塔的中心,密室内的地面布设成山丘状,顶部有水银,四壁用砂浆涂抹并有水银。这个密闭的地方用光一照,立刻繁星闪烁,因此,考古发掘主持人认为,整个空间代表了一个极为复杂的天地宇宙系统。

  在特奥蒂瓦坎文明中,羽蛇神金字塔象征圣山,羽蛇神金字塔与众不同,因为它是一个涉及宗教活动、重现天神事迹的地方,在神话中是宇宙各层面和区域的纽带和联合体。地下的密室和创世神话有关。羽蛇神庙下面地道的黑暗、阴冷、潮湿的地方代表“冥界”,正是统治者接受和传递权力的地方。

  我们受到该遗址发掘工地负责人的接待,先是参观了正在发掘的羽蛇神金字塔西南侧地面,发现有水沟和建筑墙基。直接压在表土之下。然后还戴着安全帽参观了羽蛇神金字塔之下的地道,该地道从金字塔西侧正面入地,在地下18米深后,一直通到金字塔正中心的底部,并有幸看到了地道尽头地底中心的三间密室。

  2015年,特奥蒂瓦坎羽蛇神庙地下隧道的发掘荣获第二届世界考古论坛?上海“十大考古发现奖”。

  1987年,特奥蒂瓦坎作为文化遗产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世界遗产委员会对其突出普遍价值声明如下:圣城特奥蒂瓦坎(“众神诞生之地”)位于墨西哥城东北部50公里处,该城建于公元1世纪至7世纪,其建筑物按照几何图形和象征意义布局,以建筑物(特别是羽蛇神庙、月亮金字塔和太阳金字塔)的庞大气势而闻名于世。作为中美洲最重要的文化中心之一,特奥蒂瓦坎的文化影响力和艺术影响力遍及整个地区,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越了地域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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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齐泽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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