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汉简是历史文献的重要补充

——访考古学家张俊民

2018-03-16 09:20 来源:兰州日报 作者:孔德胜

    张俊民

  1965年出生,河南兰考县人。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图书资料室主任、研究馆员。1986年兰州大学历史学本科毕业至今,一直在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简牍研究室工作,主要从事秦汉简牍尤其是甘肃简牍的整理与研究。参加悬泉汉简的发掘、释文与整理、金关汉简释文校订、花海毕家滩《晋律注》整理。2009年至今,主要负责完成的考古发掘项目有兰渝铁路“梁家坪考古发掘”、“兰成石油管线考古发掘”、敦煌“敦格铁路考古发掘”等。2015年至今负责宁县石家墓群考古发掘。整理编辑《西北文献丛书续编·西北考古卷》之《西北石刻辑录续》、《中国简牍集成》、《肩水金关汉简》等。出版专著论文集《简牍学论稿》、《敦煌悬泉置出土文书研究》。发表《简牍文书格式初探》、《秦代的讨债方式》和《悬泉置出土简牍文书功能性质初探》、《悬泉汉简所见丝绸之路》、《悬泉汉简与班固<汉书>所引诏书文字的异同》、《悬泉汉简所见赦令文书初探》、《汉代简牍文书记录的汉塞往事》等简牍学方面的论文近百篇。

  “我刚工作的时候就知道,甘肃文物主要分为四大块,一是彩陶,二是长城,三是汉简,四是石窟。而甘肃不仅是最早发现汉简的地方,出土汉简数量也最多。而且甘肃汉简的研究范围十分广泛,内容涉及政治、经济、文化、生活等多个方面,其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更是文献历史的重要补充。”这是张俊民在甘肃研究了三十多年汉简后,对甘肃汉简最直接的认识。

  张俊民出生在河南,喜欢历史的他在考大学时选择了历史,1982年他考入兰大历史系进行学习,而最让他感兴趣的就是古代史。四年学成毕业后,张俊民没有回到河南老家,而是留在了甘肃继续他的工作和生活。张俊民说:“毕业的时候说实话自己并没有多想,在哪工作都是工作,而且在兰州生活了四年,已经对甘肃的历史产生了不小的兴趣。加之外地学生留在甘肃有优先择业的权力,因此我就选择留在了甘肃,我根据所学专业选择的就是甘肃省考古研究所汉简室,这里能更好的将我的所学用于工作。”

  对于汉简的发掘与研究,甘肃在全国都是名列前茅的,张俊民选择到省考古所汉简室工作自然是要一展所学,但与他想象不同的是进入单位第一件事竟然是学习“认字”。也许有人会问,兰州大学历史系毕业的大学生还不认识汉字?张俊民告诉记者:“省考古所汉简室有很多复印的资料供我们学习,还能看到不少出土的汉简,但当你看到这些资料和汉简后就会发现,有很多字真是不认识,我只能拿着释文一个字一个字的对照学习,加上研究室里几位老先生的悉心教导,在经过了一段不短的学习后,才能真正开始适应工作。”

  说起甘肃汉简的历史,张俊民如数家珍。甘肃第一次出土汉简是在1906年至1908年间,进入敦煌盗宝的英籍匈牙利人斯坦因,在敦煌西北汉长城烽燧遗址盗掘汉简。1930年至1931年,中国、瑞典学者合组的西北科学考察团在甘肃、内蒙古境内的额济纳河两岸和内蒙古额济纳旗黑城东南的汉代边塞遗址里发现1万枚左右汉简。1944年,当时的中央研究院和北京大学文科研究所组成西北科学考查团,对敦煌小方盘成以东的汉代烽燧遗址进行挖掘,发现汉简43枚,还包括戍卒名籍、器物簿籍、邮书簿籍、文书、信札等。1959年7月,甘肃博物馆在武威城南15公里之磨嘴子第6号汉墓,发掘出土简本《仪礼》,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重大发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在敦煌马圈湾遗址出土汉木简1217枚,对争论不休的玉门关位置有了新的看法。柏树旱滩坡出土《汉代医简》,是迄今发现的我国医学着作的最早的原始文物。1990年在敦煌悬泉还出土了近两万枚汉简等等。而这其中张俊民非常幸运的参加了敦煌悬泉汉简的发掘、研究工作。

  张俊民对于悬泉汉简的研究工作一干就是二十多年,他告诉记者:“悬泉简发现是非常偶然的,当时养路道班的工作人员去拉生活用水,就发现山坡上有不少的汉简,但直到全国第二次文物普查时才开始抢救性发掘。悬泉是我国汉简的十大发现之一,3年里发掘了4次,我参加了两次。记得当时知道我能到现场亲手发掘汉简真是非常激动,晚上都睡不着。到了悬泉我在隔梁上看到很多简就露在外面,随手就能抽出。记得那时白天发掘,晚上要将发掘出的汉简移交管理,有的简字迹非常清楚,跟新写的一样,我们就开玩笑说是谁新写了埋进去的。”悬泉汉简的发现,虽然为张俊民的工作掀开了新的篇章,但也让他对悬泉汉简的研究持续了二十多年。

  悬泉汉简的出土、研究对当时的历史文献是有巨大的补充作用,如当时的地方建制情况、物价情况、屯田情况、地名等等,这些在文献中是很少记载的,但汉简中却记载的非常详细。在张俊民的研究中,很多研究成果都非常宝贵如《骑置册》和《鼓令册》的研究。张俊民说:“《骑置册》在悬泉汉简的近两万枚中仅有4枚,它告诉我们从长安到敦煌之间一共有多少置(驿站),这些置分为几个等级,有哪些职能等等。而《鼓令册》也仅发现5枚,它告诉我们在当时的置中是如何接待官员的,就是根据所接待官员官阶的不同,以击鼓次数为依据进行接待。在置中工作的人员一听击了几下鼓,就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规格来接待。这些研究即实用又有趣。

  看似枯燥的研究,但到了张俊民的口中却变的异常有趣,尤其是其中的一些故事十分的引人入胜。对于这些研究,张俊民已经发表了《简牍文书格式初探》、《秦代的讨债方式》和《悬泉置出土简牍文书功能性质初探》、《悬泉汉简所见丝绸之路》等很多的著作,一些著作在汉简的研究领域都非常具有指导作用。随着科技的进步,对于汉简的辨识早已有了更加科学的方法,如红外线等高科技的运用,这使得以往靠肉眼和放大镜无法看清的字已经能够辨识的更多,为此张俊民提出了“汉简研究要再发力”,就是通过先进的设备对已经整理成册的汉简重新进行辨识,以便能得到更加准确的历史资料。此外,在甘肃生活、工作的几十年里,也让张俊民看到了甘肃文物研究发展的短板,拿汉简来说出土了数量巨大的汉简,但能够整理成册的也就是其中字迹清晰的汉简,数量并不多,到现在还有很多残简和字迹不太清晰的汉简被闲置一方,这无疑是个损失。甘肃要建立文化大省、强省,张俊民建议对历史文化研究工作的投入应当加大,这样才能真正挖掘出甘肃历史的精髓。

  □兰州日报全媒体记者 孔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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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齐泽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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