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方文化交融的时空画卷

2018-04-20 14:0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张春海

  本报记者 张春海

  丝绸之路被形象地比作东西方文化汇聚、交流和融合的大动脉。楼兰道可谓这种文化交汇、融合的典型代表之一。发现于楼兰地区的各种文物,有力地证明了新疆自古以来就是多民族的聚居地,也是世界几大文明的荟萃地。

  生动壁画传递历史文化

  此次记者随队伍进入的墓道是2003年发掘清理的LE古城附近的壁画墓,它是楼兰墓群中引人瞩目的一员。

  楼兰墓群位于新疆若羌县罗布泊西北面,在南北长约30公里、东西宽约26公里的范围内,散布着铁板河墓葬群、楼兰城郊的平台和孤台墓葬,古墓多达500余座。其中引人关注的是1998年、2003年在楼兰古城东北的LE古城周边清理出的彩棺墓多座,考古工作者从中发现了精美的壁画和其他珍贵文物。这些文物融合了东西方文化因素,对研究楼兰地区的历史文化、东西方经济文化的交流具有较高的价值。2006年,楼兰墓群被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这座西晋时期的壁画墓,位于一座雅丹台地之上,是一座带有墓道的前后双室土洞墓。这座被发现时已经惨遭盗墓破坏的壁画墓,曾一度被一些媒体炒作为“楼兰王陵”。考古工作者来此开展了清理、发掘工作,澄清了这种过度渲染的说法。

  壁画墓的前室中部竖立着一根直径为0.5米、下有方形基座的中心柱。柱身上也绘满了轮形图案。遗憾的是,它的上部因盗墓破坏而残损了。

  壁画中最为吸引人的是前室右壁的人物宴饮图。3男3女共6个人物在饮酒交谈。左起第4个人物,是一位身着圆领窄袖套头衫、留着络腮胡须的美髯男子。他的衣饰和胡须都给人留下强烈的印象。但这些人物的面孔不知何故已残损,给判定该墓墓主身份的工作带来了不小的困难。关于该墓墓主的身份,学术界有不同的观点,如粟特商人、侨居楼兰的贵霜移民、客死于楼兰地区的屯田军吏等。

  在前室的墓门西侧,绘有一头正在奋力前抵的独角兽。独角兽就是汉文文献里的“獬豸”。经研究,在此墓中充当镇墓兽的这头独角兽形象,是从河西走廊传到楼兰地区的。位于前室左壁上的一幅壁画,描绘了动态十足的画面:一头白骆驼和一头赭色的骆驼在激烈斗咬,两个白衣黑靴的仆人各执一根木棒把它们拉开。前室后壁左侧,绘有一匹前蹄腾空而后蹄蹬地的马,它的对面绘有一匹前蹄腾空的马。这两匹马的头部都已残损。据推测,这是一幅斗马图。

  壁画墓后室的四壁上,绘满了状如车轮的莲花纹。这些壁画呈现了瑰丽的色彩、多样的图案、奇特的技法,是昔日东西方文化在楼兰地区经过碰撞、融合结出硕果的物证。

  米兰古城遗址发现有翼天使壁画

  米兰古城遗址,位于若羌县城东80里、农二师36团东3公里处。它同样是东西方文化交流的重要佐证。一般认为,米兰古城就是汉代为支持、保护尉屠耆政权而进行屯田的伊循城(另有说法认为这里是楼兰国迁都后的新都)。

  相比楼兰古城被荒漠、雅丹等包围而难以到达,米兰古城可以说畅通无阻。一座座土色的遗址散布在平坦的戈壁上,戍堡、佛塔、佛寺等彼此呼应,共同构成了一个遗址群落。

  在米兰佛寺遗址中,英国人斯坦因发现并掠走了大佛头像、梵文贝叶经文书、壁画等文物。据他推测,这些佛教遗址废弃的时间,大致在3世纪末或其后不久。最令他惊奇和得意的,是在米兰佛寺遗址走廊下部发现的有翼天使壁画。他在书中写道:“初次看见这种形象的壁画,我不禁大吃一惊。很难想象,在亚洲腹地中心如此荒凉寂寞的罗布泊湖岸边,居然能够出现这种完全古典的希腊模式天使。”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种画像是历经了一些中间传播阶段才来到米兰,而且受到了东方文化观念的影响。

  1989年,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塔克拉玛干沙漠综合考察队考古组在米兰佛寺遗址(斯坦因编号M2)中,又发现两幅与被斯坦因称作“有翼天使”相似的“有翼飞天像”壁画。

  多种文字记录丝路往事

  楼兰地区地处古代东西方咽喉要道。身份各异的人们,从东西方分别带来不同的语言文字,汉文、佉卢文和粟特文等各种文字在该地区留下了痕迹。

  楼兰地区出土了数量众多的汉文简牍和纸质文书。两汉魏晋前凉时期的汉文文书,带来大量珍贵史料,也为造纸史、书法史等研究提供了宝贵的材料。

  佉卢文,是一种用阿拉美字母书写的拼音文字,表达的是印度西北部的犍陀罗语。一般认为,公元初,佉卢文成为贵霜王国的官方文字。2世纪后半叶,佉卢文沿着丝绸之路传入于阗,又于3世纪初传入鄯善并成为当地的官方文字。东汉年间,鄯善等地多使用汉语文,此时却接受了佉卢文。有学者推测,这可能是由于一批贵霜王国的居民为躲避战乱而移民到此地,佉卢文正是随着他们东来并在鄯善产生了影响。

  在鄯善,佉卢文被用于书写世俗文书和佛教文书。值得一提的是,正是由于在楼兰古城出土的佉卢文简牍上多次出现了“Kroraina”(楼兰)一词,而出土于同一遗址的汉文文书上有“楼兰”两字,这座城址才被学者推测为已沉寂千年的楼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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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齐泽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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