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天堑”?

2017-08-03 08:16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黄金贵

  “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这是毛泽东同志赞颂武汉长江大桥的名句,“天堑”指长江。《南史·孔范传》:“长江天堑,古来限隔,虏军岂能飞度(渡)?”

  “天堑”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可称长江?

  “堑”,不是“池”、“沟”那样普通的沟。“堑”又作“壍”,本是动词,深掘。《左传·昭公十七年》:“环而堑之,及泉。”楚人为守护夺得的一艘吴军大战船余皇,竟环船在岸上挖沟,云“及泉”可见其深。沈玉成《左传译文》译:“环绕这条船挖深沟,一直见到泉水。”也指对高地削斫。《史记·匈奴列传》:“因边山险壍溪谷可缮者治之,起临洮至辽东万余里。”《秦本纪》:“壍洛,城重泉。”指削掘洛河岸边山崖,以筑长城。作名词,便指深险的坑、沟,多用于军事上的防御工事。《史记·高祖本纪》:“郎中郑忠乃说止汉王,使高垒深堑,勿与战。”《淮阴侯列传》记广武君李左车说陈余:“足下深沟高垒,坚营勿与战。”二者情同,“堑”正是沟,又指军营壁垒外的护沟。壁垒是围障,挖土起垒必兼成沟。“深堑”,深挖沟,挖深沟。《新唐书·裴行俭传》:“大军次单于北,暮,已立营,堑壕既周。”“堑壕”同义连用,指环营作防御工事的深沟。《三国志·吴志·孙坚传注》引《英雄记》:“于是吏士饥渴,人马甚疲,且夜至,又无堑垒释甲休息。”“堑垒”,就是深沟高垒的防御工事。“堑”也可称护城河,但比“池、沟”二字更显示出明确的军事防御性质。曹植《与司马仲达书》:“故其俗盖以洲渚为营壁,江淮为城壍而已。”陆游《观长安城图》诗:“横弋上马嗟心在,穿堑环城笑虏孱。”

  “长江天堑”,其“堑”正指军事上防御的深险之沟。一般的“堑”都是人工所挖,而长江是天然的,故称“天堑”。由于“堑”常有深险的特点,故也常称“长江天险”,但没有人作“天壕”、“天沟”、“天池”,因为这些词都不能显示出深险的沟的特点。

  今天一些专书、辞书没有揭示出“堑”的上述特点,或作为一般隔断交通的水沟,或把护城河列为“堑”的首义或一义,释义尚不到位。

  (作者单位:浙江大学中文系、汉语史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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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田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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