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皇家参场额尔敏与哈尔敏地望

2017-10-11 08:42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廖晓晴

  东北有很多出产人参的参山,清廷实行“八旗分山制”,将大部分参山划分给八旗贵族。其中,额尔敏、哈尔敏的人参资源最为丰富,且距东北政治中心盛京较近,康熙初年成为皇室主要参场,在清代采参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位于盛京与吉林之间

  据《钦定大清会典事例》载:“(乾隆)十年奏准:额尔敏、哈尔敏地方附近禁山,其二道江,即额和讷音,关系长白山风水,未便令其刨采,严行饬禁。”由此可知,额尔敏、哈尔敏附近的封禁山中,有河流名为二道江者,这里与长白山关系密切,应属长白山系。因长白山为满族发祥地,清廷认为在此地刨参有损祖居之地风水,因此乾隆十年颁布禁令。

  《钦定大清会典事例》又载:“(乾隆)二十三年奏定:向来乌苏里、绥芬地方刨薓(古‘参’字)二年,歇山一年。其歇山之年,额尔敏、哈尔敏仍行官票。今额尔敏、哈尔敏官票禁止已经数载,乌苏里、绥芬放票事件暂停一年。次年或令二处并行试放,仍俟试办一年后,如有应行增减之处,再行斟酌定议具奏。又奏准:二道江刨薓处所,距长白山百有余里,刨夫采薓不过深至一尺,似与风水无碍,不必禁止。又盛京距吉林甚近,二处可同放薓票。”即是说,乾隆二十三年,又因臣工奏说,二道江距长白山百有余里,且刨参深仅一尺,似与风水无碍,朝廷乃解禁,决定在额尔敏、哈尔敏再次发行参票,招募刨夫进山刨参。由于盛京(今沈阳)和吉林较近,故而在盛京和吉林同时发行参票。由此可知,额尔敏、哈尔敏应在吉林境内,更确切地说,应在盛京与吉林之间,而非吉林与黑龙江之间。

  通化恰好位于盛京与吉林之间,据清末学者杨伯馨《沈故》一书载:“通化县山内葠(古‘参’字)园极多,连畦布子,灌溉如菜蔬。夏则张芦席以障炎日,八九年后则撷而市诸肆,俗称秧葠者是。”由此可知,通化自清末以来便是产参大县。

  额尔敏、哈尔敏系满语,前者又译“额勒敏”、“额尔民”等,后者又译“哈勒敏”、“哈勒们”、“哈尔民”等。光绪《通化县乡土志》载:“哈尔民河俗名哈密河,发源龙冈,在本境治所之东北三百里……左绕泥鳅洞山根,流七里,有额尔民河,俗名二密河,自西来注,又南流八里,至三城子地方,入浑江,源委共三百里。”《盛京通志》云:“哈勒们河:国语。哈勒们,车头也。(吉林)城西南六百三十五里。源出分水岭,南流入佟家江。额勒敏河:国语。额勒敏。未备鞍马驹也。(吉林)城西南六百三十五里。源出分水岭,会哈勒们河。”可见,额尔敏在满语中意为“未配鞍的马驹”,哈尔敏意为“车头”。哈勒们河南流入佟家江,佟家江乃是浑江的古称,与《通化县乡土志》所载正相契合。

  二密河与哈泥河流域

  通化是一座山城,浑江、哈泥河和二密河在此交汇。据当地文史学者介绍,哈泥河旧称“哈尔敏河”,二密河旧称“额尔敏河”。最早来到这里的绝大多数是从山东逃荒来的饥民,他们大多是文盲,不具备书写能力。因受山东口音的影响,久而久之,“额尔敏”、“哈尔敏”分别音转为“二密”、“哈泥”,其正音正字逐渐不为人所知。从现今区划来看,通化主要由东昌区和二道江区组成,“二道江区”这一地名与《钦定大清会典事例》所载“额尔敏、哈尔敏地方附近禁山,其二道江,即额和讷音”,正相印证。

  从实地考察来看,额尔敏、哈尔敏无疑是河名,而人参只能生长在山上。从有关的历史文献表述来看,有云“本头、黄沟等地方,位于额勒敏、哈勒敏等处参山东南”者,有云“盛京额尔敏、哈尔敏薓山,嗣后请刨采二年,歇山一年”者,有云“挖人参山额勒敏山距离三百里……挖人参山哈勒敏山距离六百里(原文如此,应为三百里——引者注)”者。然而,考诸《通化县乡土志》,当地并无“额尔敏山”、“哈尔敏山”之名。晚至嘉庆三年,额尔敏、哈尔敏之名仍曾出现在有关历史档案中,《通化县乡土志》成书于光绪年间,两者相距不过百年左右,如果确有额尔敏山、哈尔敏山,《通化县乡土志》不能没有记述。笔者在通化考察时,曾求教于当地人参文化专家,并咨询当地林业部门,皆称只知有“二密河”、“哈泥河”,而无额尔敏、哈尔敏山名或与此发音相近之山名。由此可知,所谓“额勒敏、哈勒敏等处参山”、“额尔敏、哈尔敏薓山”、“挖人参山哈勒敏山”等提法,当泛指额尔敏河、哈尔敏河附近产参诸山。

  从常识来看,一个地方是否适合人参生长,取决于当地的土壤和气候等因素,产参地带应呈片状分布。二密河主要流经迎门岔、正岔、干沟、西岔、大连川、二密镇、长流,在通化市注入哈泥河。哈泥河主要流经孟家沟、禹甸子、三岔河、东升、光华镇、长青、长春沟、孤砬子,在通化市与二密河汇流,最后注入浑江。即是说,上述地方应该是清代皇家参场额尔敏、哈尔敏的主要产参区域。

  (作者单位:辽宁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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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田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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