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时期辽海地区是东北亚青铜文化中心

2018-04-20 08:46 来源:辽宁日报 作者:吴 限

    辽宁现大量“东北系青铜短剑”

  说起青铜短剑,辽宁人并不陌生。1953年秋,在海城县大屯的古墓群中,发现了一柄样式奇异的青铜短剑。这种剑剑身很短,圆脊起棱,两叶刃部中间凹曲,剑柄部装有一个由较重金属矿石制成的细腰形枕状物。当时由于资料有限,专家们对这种剑所属的年代无法断定。

  1955年冬,又有同样式的短剑在辽阳亮甲山出土。1956年,锦西县也发现这种样式的短剑。

  从1958年始,沈阳市郑家洼子古墓多次出土曲刃青铜短剑。

  记者初步计算了一下,到目前为止,在东北地区先后出土了不同时期的青铜短剑大概有300多件,沈阳地区出土了30余件。去年,新民市北崴遗址又出土一把青铜短剑。

  到底是什么人在使用这种剑?

  “考古学界把东北地区出土的这种剑统称为中国东北系青铜短剑,也有人叫做东北曲刃青铜短剑、东北亚系青铜短剑、辽宁式铜剑、琵琶形短剑等。这种剑的特点是剑身与剑柄分体组装,两侧剑叶呈单曲刃,普遍有突出的节尖和内弧的束腰,叶中间有柱状脊。剑柄有木质的、铜木复合的和T字形铜柄的,为加强锋刺的力量,剑柄端一般会用石、铁矿石、青铜以及用泥捏制烧成的加重器。从器型上看,北崴遗址出土的这把剑是典型的东北系青铜短剑,由于年代久远,木质的剑柄已经腐烂不见。”辽宁省文物保护专家组专家郭大顺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东北地区这种曲刃式样的剑,有别于中原的形制。在西周春秋时期,中原和江南地区的青铜剑都是一体铸造的,剑柄和剑刃都是一个模子铸出来的,融化的青铜往模子里一倒,出来的就是完整的青铜剑,之后去除毛边,在柄上缠线,打磨锋利,就可以使用了。但是东北系青铜短剑则是将剑柄、剑刃分开制造,并且剑刃呈现出一种曲线,甚至呈现出一种琵琶形,故而也称琵琶形短剑。”

  辽宁大学考古系教授华玉冰告诉记者:“这种式样独特的青铜短剑,从西周至战国时期,大约经历了八九百年的时间。它发源于中国辽宁地区,并逐步向其他地区扩展,包括内蒙古东南部、吉林长春地区以及河北北部,其中以辽西发现最多,辽东次之。俄罗斯东西伯利亚地区、朝鲜半岛乃至日本也有发现。”华玉冰说,从西周至战国时期,整个辽宁都是东北亚青铜文化中心,辽宁又以辽东为主,辽东主要指沈阳、大连地区。

  那么又是什么人在使用这种剑?华玉冰认为这种青铜短剑应该是东胡和秽貊民族的遗物。国际上一些学者也普遍认为这种特点的剑是东胡、山戎以及秽貊等古代中国北方戎狄民族的遗物。除了用于狩猎和征伐外,在当时也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再根据文献记载的东胡族的年代和地望推算,他们与青铜短剑墓的年代与分布大体相符。

  西周中期沈阳地区已经有了青铜制造业

  考古学术界关于东北系青铜短剑的起源有三种观点,有辽西起源说、辽东起源说、西伯利亚起源说,而这种青铜短剑究竟是由辽西向辽东流布,还是由辽东向辽西传播,是近年来学术界争论的焦点。

  沈阳市考古研究所工作人员李树义告诉记者:“北崴遗址出土的青铜短剑应该是西周中期制造的,距今约3000年至3800年之间,是沈阳地区目前为止发现最早的青铜短剑。它的出土弥补了之前出土的郑家洼子青铜短剑和新乐上层文化之间空白期的考古类型。从墓中发现的制造青铜器的石范可以看出,当时沈阳地区已经有了青铜制造业。但现在还是没有太多的证据证明这把剑是本地铸造的,因为沈阳附近没有发现铜矿遗址,也不排除这把剑是外来的可能性。但无论如何,沈阳地区青铜短剑和青铜器的不断发现出土,能为东北青铜短剑的起源说提供有利的佐证。”

  李树义指出,正是由于春秋战国时期东北地区各少数民族部落连年战争,催生了强大的军工生产,其中某些锻造技术也令现代人望尘莫及。青铜短剑是由铜、锡、铅三种金属按不同的比例合铸而成的剑。一般铜的比例占70%-80%,锡的比例占到14%-20%,铅的比例占4%-15%,按照这种比例制作的青铜短剑,强度最大,具有一定的延展性,才符合作为武器的标准。“从北崴遗址出土的这把青铜短剑看,那时的沈阳人就已经掌握了制造青铜器的技术,并且懂得通过调整合金的比例来制作青铜短剑。这一时期的辽宁地区已进入青铜文明时代,而沈阳地区当时已纳入燕国的统治范围,隶属燕国辽东襄平县。沈阳地区青铜短剑的不断发现,是辽宁考古学领域的一个闪光点。可以说,沈阳是东北亚青铜短剑文化的一个典型代表。同时,沈阳青铜剑文化也构成了中国青铜剑文化的一支,有着重要的历史科学价值。”

  是武器还是法器有争议

  郭大顺指出,从青铜短剑的剑身与剑柄分离的特点判断,它可能不是实用的武器,而是重要的祭祀用的礼器,还很可能是萨满的法器。

  郭大顺说:“古人信奉‘藏礼于器’,所以青铜剑在古代广泛用于祭祀、礼制、殉葬,是一种重要的礼器。而萨满教长期盛行于中国北方地区,其信仰主要是万物有灵论、祖先崇拜和自然崇拜。东北系青铜短剑因为它的剑身、锋尖只具有竖插、立直功能,T 状柄部分应是可供奉祭的关键‘神器’,铜质剑身不过仅属于其附件而已,同时 T 状柄上的装饰物也可证明它是一种法器。”郭大顺进一步解释说,“2011年,在辽宁葫芦岛市建昌东大杖子战国墓地发掘出土过一件罕见的金柄青铜短剑,年代距今约2500年。可以清晰地看出这把剑剑身青铜,剑柄是金的,剑身插入剑柄。为什么要这么铸造剑,从武器的角度看,肯定不实用,因为这样铸造会造成剑不够结实。我推测或许这种剑并非一般的武器,可能是作为剑主人身份象征的礼器。类似的剑目前一共只发现过三把。”

  华玉冰教授也持有相似的观点。他认为东北系青铜短剑最初可能是实用器,后期向礼器转化。从东北系青铜短剑制作到进化的功能来看,应该不是为了考虑实用,而是出于礼器的功能。青铜短剑在东北流行的几百年的时间里,形制上都没有太大的改变,如果从武器和实用的角度看,这并不合理。

  目前,关于东北系青铜短剑到底是武器还是礼器或法器尚无定论,绝大部分学者认为青铜短剑是具有充分实用功能的武器,至少也是具有武器象征意义的身份或地位的标志物。青铜短剑是早期北方民族彪悍尚武、成年男子的必备之物。由于短剑既是武器,同时还具有勇士身份及对战神崇拜的双重象征,所以他们对短剑倍加宠爱。这些短剑在制作上不仅坚固、锋利、实用,在装饰上也别具一格,短剑整体透出一种威严而庄重的气势。

  (沈阳市考古研究所供图)

  □本报记者/吴 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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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崔蕊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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