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里的“知贡举”趣事

2018-08-30 07:53 来源:北京日报 作者:刘永加

  明清时期,北京的贡院负责直隶和顺天府的乡试和全国的礼部会试,是全国科举考试的中心。北京贡院始建于明永乐十三年(1415年),当时条件有限,九千多间考棚是用木板和苇席搭盖,四周围墙则为荆棘围成。明万历二年(1574年)时重建贡院,规模扩展到一万三千多间,考棚也改为砖瓦结构。到了清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增南围墙二砖门,并扩充大门、二门等建筑;光绪初年,因应试人数骤增,号舍拥塞不堪,又将院址北扩,面积扩大许多。到清末最盛时,共设号房114排,可容纳一万五千多人考试。

  贡院里的主试者称为“知贡举”,就是“特命主掌贡举考试”的意思,一般由朝廷有名望的大臣担任。而清代会试的知贡举多在一二品大臣中简派,满汉各一名。这些主考官权力很大,仿佛当今招生办主任的职责,就是他们和考官一起决定着一个个学子能否“一举成名天下知”。在明清的科举考试中,北京贡院里的主考官们闹出了不少有趣故事。

  明正德六年(1511年)的一次会试,发生了考生闹事的事件。据《明史纪事本末》载:原来这次考试有一道题目是“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出自《论语·先进》中孔子的一段话,列举他的弟子在德行、言语、政事和文学四科中成绩最优秀的十个人。可是,考试后公布的优秀考卷里,却张冠李戴,把四科中的十个人和后世祭祀孔子时配享的孔门“十哲”混为一谈。因为在后世,已把四科中的颜渊尊为“复圣”,与“宗圣”曾子、“述圣”子思及“亚圣”孟子并称为“四配”,地位高于被尊为“十哲”的子路、子贡等十人。又因为颜渊已升为“四配”等原因,“十哲”中的人物及其次第,也与“四科”不同。在以孔子为“至圣先师”的时代,作为朝廷的主考大臣,竟然将把“四科”中的十人和“十哲”中的人混为一谈的卷子,列为优等并公布出来,自然是个天大的笑话。所以,落第的考生表示不服,就写了篇《颜渊告状文》进行讥讽,并到处张贴,一时间风云骤起,弄得主考大臣们个个缩头藏脸,不敢辩解。但结果也没有更改,直接糊涂到底了。

  这样糊涂的考官实在不该。但是,有些水平很高的考官也会因为阅卷潦草闹出笑话。据载,光绪十五年(1889年)的会试,主考官是颇有名气的潘祖荫,他得知江南著名才子张謇参加考试,特命同考官认真阅卷,不要把张謇这样的才子遗落了。到发榜时候,张謇却偏偏落第。潘祖荫很纳闷,就去查底卷,结果发现张謇的卷子是考官熙麟初阅批的,就责怪他“不识文理、横加勒帛”,意思是阅卷水平不高,怀疑从中作梗。但经过核查,熙麟初阅时,确实认为张謇的卷子很棒,这时还是阅誊录卷,无法确认作者,他特地将这张卷子推荐给了潘祖荫,是潘祖荫自己未经细阅,就批了个“不通”黜落了。

  再说一说帝师宰相翁同龢,他的学问、名气比潘祖荫还要大,他闹出笑话来更是不一般。翁同龢倒不是马虎出的错,而是不懂装懂,以错为对,闹了笑话。清何刚德《春明梦录》载:光绪十八年(1892年)的廷试,阅卷大臣们发现一份卷子很好,但对里面“闾面”一词感到不解,特地签出,以待研究。翁同龢看了以后自信地说:“这两个字没有错。”有人提出,没见过这个词汇,一定是“闾阎”的笔误。闾阎,古代闾巷的门,后用以指平民百姓。可翁同龢没有听取这人的意见,反而强作解释说:“我以前见过古人以‘闾面’对‘簷牙’,这就是根据,怎么会是笔误呢!”便把这份卷子定为第二名。后来拆号来看,发现作者是已经很有名气的文廷式,就问他“闾面”的来历,他惭愧地说,那是笔误,一时匆忙,把“阎”误写为“面”了。不知当时翁同龢何以应对。以文廷式的文才而论,中第二名自然当之无愧,但晚清时对殿试卷的错别字挑剔极严,这一个错字,如当时被发现,很可能被置于三甲之外。这也是误打误撞,因为翁同龢的自负,文廷式得中榜眼。

  也有考官糊涂加水平低下,阅不出卷子的好坏,考生据理力争,严格追究,才得以匡正。据清徐珂《清稗类钞·考试类》载:也是清代,云南有个已经六十多岁的举人谢焕章,参加会试后的复试,文章写得很好,义理深奥,文采飞扬。一位姓李的阅卷官,阅卷时连句子也没有读通就轻率地给批了“文理不通”四字,作为废卷处理,谢焕章因而连举人的资格也被革除。与谢焕章同时参加考试的还有他的八名学生,他们深知老师水平很高,听说老师的卷子被当作废卷处理,气愤得一起罢考,并上书要求复查。清廷进行了认真复查,结果发现谢焕章的卷子不但毫无“文理不通”之处,而且讲的道理很深刻,他的举人资格终于得到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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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崔蕊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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