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研究的古今中外法

2018-09-30 09:58 来源:《理论与史学》 作者:林甘泉

  作者简介:林甘泉,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

 

  历史研究的古今中外法并不是一个很严谨的方法论的表述。作为基础知识,除了我们专业方向以外,应该充实一点古今中外法。比较宽阔的基础知识,研究起来才会有后劲,而非多少年来围绕一个课题转。此外,作为一名专业的史学工作者怎么处理古今、中外的关系?古今关系是历史的连续性和时代性的关系问题,中外关系是民族性与全球性的关系问题,也可说是统一性与多样性的关系问题。我们研究断代史或专门史可能都会碰到这样一个问题。

  究竟什么是历史?学术界有各种各样的诠释,但有一个共同认识,历史是过去存在的事物和现象,是客观世界以往的发展过程。马克思和恩格斯曾经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讲过这样一句话:“我们仅仅知道一门唯一的科学,即历史科学,历史可以从两方面来考察,可以把它划分为自然史和人类史。”①但按照我的看法,对我们历史学研究者来讲,历史学应研究人类史而不包括自然史,或者说自然史不是我们研究的重点。因为马克思、恩格斯在上述话之后还有一句:“自然史,即所谓自然科学,我们在这里不谈;我们需要深入研究的是人类史。”这就是说历史研究的对象很广泛。过去有一个说法,史无定法,意思是研究历史不能拘守于一种方法。我认为这种说法是有一定道理的。如果稍微再作一点补充,说历史研究要在马克思主义指导下,博采各种史学方法,这样就更全面一些。我们研究古今中外法,也是这样一个意思。在方法论层面,我们不拒绝任何一个方法。

  关于历史研究方法,学术界已经讲得很多了。历史是一部百科全书,历史不仅有不同的研究领域,而且有不同的认识层次。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说历史是有三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事实判断层次,通常我们讲的考据学基本是这个层次,这个层次主要涵盖的是占有材料的多少、真伪问题,研究方法主要是形式逻辑的方法,这里面没有阶级性。我从来反对讲究什么无产阶级考据学、资产阶级考据学。我们看的是功底、掌握的材料、怎么处理它们之间的关系。

  第二个层次是认识判断的层次,由表及里,涉及历史发展的一些规律,唯物史观和唯心史观的区别主要在这个层次开始。但学一些唯物史观可能对考据学更有帮助一些。也不是说在这个层次只有唯物史观才科学。我们现在讲陈寅恪先生的两部代表性著作《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和《唐代政治史述论稿》,当然既有第一个层次的问题,但很多是认识层次的问题。

  第三个层次是价值判断的层次,不仅唯物史观者与唯心史观者会有不同认识,而且同是唯心史观的史学家也会有不同认识。同是唯物史观的学者在价值判断上也会有意见分歧。如对历史人物(秦始皇、曹操)的评价,反映了这个问题。

  不同层次都需要有人来做工作。第一个层次,清代学者和近代学者作出了很好的成绩。我们应该很好地继承和发扬。但历史学确实不能局限于史料的收集、整理和考证。从历史学的功能讲,从推动历史学发展的制高点来讲,第二个和第三个层次要投入更多力量。我觉得像我们这样一个专业的机构,各层次布局力量是要有一个通盘的考虑。

  我们对西方的历史学、哲学、社会学、文化人类学、经济学各种方法论和代表论著,要以一种开放的心态,多接触、多了解。西方人文社会科学观念的介绍和传播对历史学者扩大视野、更新观念,克服过去“左”倾教条主义毛病是有好处的。这里就探讨创新的问题。现在各行各业都在讲创新。历史学的创新问题,历史作为一个客观存在,它已经过去了,作为一个客观研究的对象,它是不可能创新的,但是对历史的认识应该是与时俱进的,我们的观念、研究方法,甚至得出的结论,应该随着时代的发展、科学技术的进步、史料的增加和新的发现、知识的丰富,对历史的认识是应该更新和与时俱进的。人文科学的更新应该是在一个积累的基础之上,不大赞成人文科学是所谓的“颠覆性”创新。一些认识在今天看来可能是错误的,但在了解学习时,对我们知识的积累是有好处的。西方后现代主义其实不是西方的主流,但是也叫得挺响,有些观念有其可取地方。但总采取“颠覆性”是很难达到科学的境界,很难达到超越前人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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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田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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