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懂“以死相逼”背后的愿景

□柏 鉴

2017-06-07 15:33 来源:今晚报 作者:

  今天是高考的第一天。就在几天前,一则有关高考的新闻,让读者久久难以释怀。

  据澎湃新闻报道,山西吕梁岚县高三学子牛文丽的父亲发生意外高位截瘫、肺部感染严重。怕因照顾自己而耽误女儿高考,父亲牛连生拔下呼吸机无情逼迫女儿:“耽误了你考试,我不如死了。”留下,怕父亲情绪激动真的发生意外;离开,割舍不了对病重父亲的惦念。两难之间,倔强孝顺的牛文丽选择在病房外偷偷守护冲刺高考——假装和父亲道别的那天开始,牛文丽便躲在病房门外坐在小马扎上,一边温习功课、一边关注着父亲,趁父亲睡着了悄悄走进去看一看、抢着洗父亲换下来的衣物、帮母亲买饭。晚上,她嘱咐母亲安心睡觉,再定时叫醒母亲帮父亲翻身。

  家庭的不幸、父亲深沉的爱、孩子的懂事,都让人动容。网络留言中,很多网友都在祝福这家人能够渡过难关、孩子能够在考试中取得好的成绩。但也有不止一位网友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高考真的如此重要,乃至于要让病危的父亲拔管“以死相逼”?甚至有人认为这样的家长“三观不正”,更有人说“如果是我,宁愿不高考……”

  也许在一些人眼中,故事情节本该是这样的:父亲病危,面临高考的女儿床前尽孝,一边是女儿苦读的身影,一边是父亲慈爱的笑容、安慰的话语;或者,孩子会为此毅然放弃高考,此时的父亲也该流下激动的热泪,鼓励孩子将来一切会更好……无论哪种结局,都应该那么和谐、那么“正能量”。但是对不起,这对父女并不是电视剧中的演员,并没有人为他们提供衣食无忧的报酬,他们表现出来的只是在当下生活条件下,父女间最质朴的情感——“以死相逼”的父亲其实并没有什么“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奢望,他只是希望孩子能够顺利通过高考,让她今后的生活能够好一点,跳离当下窘迫的生活。

  条条大路通罗马,高考不是人生的全部;如今已是多元化选择的社会,“一考定终身”的年代早已过去——这样的“心灵鸡汤”或许能安慰城市中落榜的孩子,而对“牛文丽”们来说,这样的“悉心劝导”无疑是苦涩的。在一些大城市,甚至一些二、三线城市,高考或许已经成为普通的“立交桥”,只是孩子人生道路上的一个分岔口;但在大部分农村以及贫困地区,高考仍然是孩子们改变命运的“独木桥”。正如前面提到的牛文丽一家,父母种着两亩地、养些猪羊,靠走街串巷卖豆腐为生,每年家庭收入有两三万元。父亲的意外不仅花光了家庭所有的积蓄,还欠了十几万元外债。此时的牛文丽仍抓紧一切时间备战高考,因为她知道“她是全家人的希望,不能在这次高考中失利”。

  所以,如果我们简单地批判这位父亲“以死相逼”的行为,无异于庙堂之上泥塑的菩萨,挥舞着道德的大棒,却不知道人间冷暖。

  也许,我们该读懂这位父亲“以死相逼”背后的愿景,那就是希望社会阶层流通顺畅,竞争路上,机会公平、过程公平、结果公平。每个人,尤其是寒门子弟,都有更多、更广的机会依靠自己的努力让人生出彩、让幸福着地。

  如果有一天,高考不再是贫困地区的孩子改变人生的唯一途径,人们期望的“正能量”画面,也许就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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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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