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嘉文:探索促进健康生活方式的政策干预新思路

2018-05-09 09:43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黄嘉文

 

  作为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重要制度安排,“健康中国战略”既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重要基础,也是人民对美好生活需要的本质要求。在健康领域,“美好生活需要”主要体现在健康促进的需求转变上,而健康生活方式是健康促进的重要内容和手段。世界卫生组织的报告显示,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及疾病谱的变化,因抽烟、滥用酒精、饮食结构不均衡等不良生活习惯引发的慢性病已成为全球主要致死的原因之一。每年有超过300万中国人死于心脏病、癌症、糖尿病等疾病,这些非传染性疾病比任何已知传染病对中国公众健康的威胁都大。为解决这一困境,保持良好的健康生活方式被证明是一种最经济、最有效的健康风险应对策略。它作为健康的源头预防,而非疾病的末端治疗,不仅能延长人的预期寿命,还有助于提高非疾病状态的生活质量,满足对美好生活的需要。本文着眼于健康生活方式的研究范式分析,意在探索促进健康生活方式的政策干预新思路。

  健康生活方式的研究范式之争:个体主义与结构主义

  健康生活方式的概念由来已久,在医学范畴内,它是描述个人健康风险行为的通用术语,具体指与健康相关的生活方式的松散集合体,包括形体塑造、饮食、运动以及药物使用等不同方面。健康生活方式的实现往往与个人态度与动机密切相关,为了实现健康的目标,人们基于身体机能、道德宗教等原因选择健康生活方式;同时健康也被视为通往成功的重要路径,保持健康生活方式体现了自我控制等成功的品质要素。

  然而,这种将个人选择倾向作为健康行为的唯一解释遭到社会学者的批判。一方面,它将健康问题完全看成个人问题,片面夸大了个人对健康所负的责任。特别是在高风险的现代社会和全球一体化的背景下,人们实现健康的愿望除了需要依靠自身力量,更离不开国家和社会的强力支持。

  另一方面,健康生活方式的选择并非完全遵循个人意志,而是受到更高层次的结构因素的影响。正如吉登斯所提出的社会系统的结构性特征兼具使然性和制约性,使然性显现出资源环境有助于增加个体选择范围的可能性,制约性则意味着个体的选择必然限定在一定的资源环境中。因此,在健康问题的阶层分析中,我们时常会发现,社会经济地位所呈现的资源优劣决定着不同阶层之间健康生活方式的有效实施程度,特定阶层健康生活方式的趋同性也反映了由收入、教育、职业等结构变量导致的群体差异。

  在社会学者的大力倡导下,结构因素重新回到学术界的视野内。历史最为悠久的社会分层视角率先崭露头角,指出由资源、权力与地位造成的不平等是影响健康生活方式选择的根源。早期的研究侧重对受教育程度的分析,认为接受教育能增强个体的能动性,提高自身对生活的控制力,最终达到促进健康生活方式的实施。随后,作为社会经济地位的构成要素,受教育程度、收入水平和职业地位虽然具有较强的关联性,但被证明对健康生活方式的影响并非完全重叠,进而进一步拓展了社会分层视角的分析框架。最新的研究从年龄、性别、种族等更广阔的范围讨论健康生活方式的结构化分布模式,并聚焦于联结的具体形式与机制。

  社会网络视角继社会分层视角之后被纳入考虑范围,它认为个人的选择具有情境性特征,通过特定的社会关系(如亲属、地缘、工作与政治)形成的共同网络、规范与价值是一种超越个体的家庭、社区等力量,对健康生活方式的选择有着不容忽视的影响。例如,在家庭层面,父母的健康观念行为会让孩子形成特殊的认识,这种认识不仅包括对身体机能的评价,还包括家庭常见的健康威胁以及采取的措施。代际之间的观念行为传递将有助于促使孩子选择健康的生活方式。在社区层面,美国在公共场所的禁烟法令对吸烟行为的限制作用十分有效。该法令将吸烟行为视为离经叛道,并对社区其他成员的健康产生严重威胁,由此产生的疏离感与耻辱感显著地减少了社区内个体的吸烟行为。

  资源环境视角对健康生活方式的讨论延伸至影响因素的最远端。健康生活方式的实施需要依赖资源环境提供保障,前期研究侧重对医疗保障、医疗资源和公共服务等医疗卫生领域的因素分析,而后研究转向关注基础设施、就业保障、教育机会、居住条件、食品安全等非医疗卫生范畴。值得注意的是,资源环境因素不仅是影响健康生活方式选择的构成要素,还对健康生活方式与健康结果的联结有着重要作用。当个体处于良好的资源环境时,所采取的积极健康生活方式有利于提高自身的健康水平;反之,二者之间并无显著的正向关系。可见,高质量的社会物质环境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健康生活方式的选择及其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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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孙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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