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嵌与融合:面子心态的流变、影响与出路

2018-07-24 09:13 来源:《哈尔滨工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作者:赵云亭 濮敏雅

  摘要: 面子是在中国关系式社会中孕育而出的一种独特的心理机制。以价值规范为基础的羞耻属性和以利益为基础的竞争属性是其两种基本属性。前者是社会秩序的保证,后者是社会发展的内驱力,一个社会的有序、持续发展,两者缺一不可。人口流动是传统面子观发生流变与新面子观形成的主要力量。面子心态的流变过程,是以财富为基础的竞争性面子支配以价值规范为基础的羞耻性面子的脱嵌过程。面子竞争属性的释放为中国社会的快速发展提供了内驱力,但是也造成了价值规范缺乏、社会失范的不良后果。让面子的竞争属性重新嵌入面子的羞耻属性,使两者相互融合,是培育面子心态的正确方向,也是实现社会有序发展且保有持续发展动力的社会心理基础。

  关键词: 面子 流变 竞争属性 羞耻属性 脱嵌 融合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特大城市社会风险系统治理研究”(16ZDA083);浙江省民政政策理论研究规划课题“农地流转中贫困再生产的社会工作介入模式研究”(ZMZC201743)

  作者简介:赵云亭(1989—),男,山东济南人,博士研究生,从事理论社会学和社会风险研究;濮敏雅(1987—),女,浙江杭州人,博士研究生,从事理论社会学和农村社会工作研究。

  引言

  随着改革开放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和深化,中国人正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心理上的适应、行为上的蜕变及观念上的更新[1]。社会科学作为社会变迁的产物、稳定器与推动机,理应对这一场“三千年未有之心理与行为的大变局”进行深刻研究、总结与反思。通过对转型社会心理的研究、提炼,一则有助于挖掘社会现代化转型的社会心理契机和动力;二则能够发现并弱化阻碍现代化转型的社会心理障碍,以减少转型阵痛;三则有助于产生扎根于本土经验、能与西方社会科学理论展开对话的真理论,进而为整体社会科学的发展与完善作出贡献。

  作为“中国人的第一性格特征”、“中国人精神的纲领”,面子是透视中国人心理与行为的关键,它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个体在社会交往以及社会生活中的心理状态、行为选择与行为方式,是能够对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社会及日常生活带来持久规范和重大影响的心理,它的存在状态对中国社会发展的秩序、动力和方向有直接影响。因此,透过面子,能较清晰地看到中国社会的整体心态、运行状态以及运行方向。有学者指出随着中国社会的巨变、市场化的推进,中国人的面子心理变化不大,只是表现语言在更新,因此,尚不需要更新的面子理论来解释中国人[2]。这一观点清晰地指出了面子心理的延续性以及面子理论对当前社会心理的解释力,这一结论在一定程度上是正确的,但是,面子语言更新的背后是面子内涵和标准的流变,而这也要求对面子理论的具体内容进行补充和更新。因此,在现代化转型日益深入的影响下,面子内涵及其获取方式发生了什么变化,这些变化会对社会运行带来哪些重大影响,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目前,面子对于研究中国社会的学术价值已经得到普遍认可,学界也已从多学科、多视角、多方面对面子进行了研究,取得了丰硕的研究成果,为社会理论本土化作出了贡献。总体来看,目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面子的渊源、概念、表现维度、作用机理、社会功能以及理论应用等六大方面。但是,从这些研究中我们可以看到,面子研究尚需从以下三方面向前推进:一是面子内涵、标准的流变及其影响。目前,面子研究的重心还处在基于中国传统社会的提炼中,关注面子流变的研究不多。二是拓宽面子理论的应用领域,深化其解释力。面子理论的应用研究比较缺乏和单一,更多是在消费领域和贪腐领域展开,需要拓宽应用领域。三是当前应用研究主要看到的是面子的负面作用,需要客观挖掘面子心态在现代化进程中的贡献以及在未来发展中的正效用。基于篇幅所限,本文主要是结合第一方面和第三方面,尝试对面子研究做出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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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于翠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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