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家庭生活新秩序的建构 :功能主义视角的解读

2018-09-25 09:16 来源:《社会建设》 作者:宋丽娜

  摘要:以往人们对于家庭的认识多是从感情、伦理和道德等层面展开的,不过现实经验却越来越复杂。从功能主义的视角来看,农民的家庭生活新秩序正在被建构成型。本文从家庭分工、家庭关系和家庭意义三个层面来具体阐释农民家庭生活新秩序建构的实践机制。本文认为,代际分工构成了家庭分工重塑的核心内容,引起了家庭关系的结构性变化,进而引发了家庭的意义变迁。这种家庭生活新秩序是一种建立在家庭分工、功能分化和关系调适基础上的有机整合系统,其中伴随着道德的实用化与价值的个体化。这启示我们,必须以全新的视角来看待家庭生活领域正在经历的各种“危机”,顺应并保障家庭生活新秩序的建构。

  关键词:家庭生活新秩序;家庭分工;家庭关系;道德实用化;价值个体化

  基金项目: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新生代农民工的婚恋模式及其风险应对机制构建研究”(14CSH029)、河南省高等学校哲学社会科学研究优秀学者资助项目(2016-YXXZ-14)、河南省教育厅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规划项目(2016-gh-148)阶段性成果。 

  作者简介:宋丽娜,河南农业大学文法学院讲师,研究方向为农村社会学。 

  一、导论

  家庭是社会的细胞,发挥着基础性的作用。对于中国人尤其如此,中国社会是以家庭为本位的社会。农民的家庭生活秩序是农村社会秩序最重要的一个维度,也是一个根本的维度。

  以往人们对于家庭的认识多是从感情、伦理和道德等层面展开的。古代的“三从四德”是对于婚姻内男女关系的规范,而“三纲五常”则由家庭关系的规范推演至政治制度和社会伦理。近代以来,尤其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所推行的“婚姻自主”可谓是对家庭关系的重构,不过,婚姻自主强调的也是男女之间的感情。因为感情、伦理和道德的因素形成了人们对于家庭的认知,因而,人们对于家庭的印象多数要从感情伦理的因素和家庭整体的因素来考虑。不过,随着打工经济的扩展和市场经济的深入发展,人们对于家庭的印象有了变化,现在的人们谈论更多的是房子、车子、财产、权力关系、婆媳关系、当家权等,这些话题与伦理道德相关,不过却更加凸显了理性算计的因素。现实经验的转变要求我们必须重构对于家庭的认知。

  学界对于这种转变的关注并不多,近几年来颇为有影响的要数阎云翔对于私人生活变革及个体道德兴起的研究[①]。阎云翔对“私人生活”的分析更多的是指向中国农民的家庭生活,而家庭生活是私人生活最重要的部分,私人生活的变革催生出“无公德的个人”。于是,阎云翔的关注点随即转移到道德变革中来,并指出近些年来我国呈现出的一些道德困境与人们生活变革之间的关联。阎云翔所观察到的现象无疑是真实的,中国农民的家庭生活无疑正在发生着一场悄无声息的革命,阎云翔的落脚点是个体道德的兴起,还有没有其他的解释?

  我们在最近几年的社会调研中也深刻地感受到了农民家庭生活领域所发生的一些巨大变化,不少人从不同层面注意到了这场变革的某些片段。如,杨华[②]发现熟人社会陌生化,农民学会摒弃人情而专注于日常算计;贺雪峰[③]认为农民正在经历理性化进程,社会大众对于道德滑坡的讨论,代际关系重构。农民更加核心家庭化,分家甚至父子分家都已经成为一种流行趋势,农民的家庭由于打工的影响而半工半耕,从而影响到他们对于家庭生活的安排[④]。代际之间的关系业已开始挣脱传统文化的羁绊,妇女地位提高,父母则操心不断。并且,人们还发现,农民家庭生活中的矛盾与纠纷日益减少,婆媳之间似乎更加亲密了[⑤]。以上的这些不同层面的变化都在向我们昭示着一种新的家庭生活秩序的建构;相应地,道德的效度和评价系统也已经发生了悄悄的变化。

  不过,尽管学界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家庭生活领域的各种新变化,可是对此的理论解释却不足。有人认为是家庭关系的理性化和现代化,认为中国农民已经从传统以道德伦理为主导的家庭生活中摆脱出来,日渐形成了更加理性化和工具化的家庭关系[⑥];还有人认为是现代家庭制度的确立,尤其是家庭核心化[⑦]的趋势意味着农民的家庭制度已经现代化了;还有人认为这是私人生活和亲密关系的变革,即家庭生活领域成为了农民最主要的私人生活和亲密关系的领地,家庭的意义是伴随着私人生活的兴起被建构[⑧]。

  显然,以上的观点都能够解释农民家庭生活中的某些侧面,不过却各有不足之处。家庭是人类生活系统的最小单位,它培养并重构了人本身,也承担着人类社会再生产的重任。因此,保卫家庭才成为一个有价值的社会命题。本文尝试运用功能主义的视角来重新解读农民家庭生活新秩序的建构。本文认为,近年来家庭生活领域发生的变化正朝着功能互补、意义互构的方向演进,家庭生活秩序建立在新的家庭分工、家庭关系和家庭价值依托之上。而今的农村正在经历着家庭分工的转变、家庭关系的重构和家庭价值系统的再生,这个过程中,农民家庭生活新秩序初现雏形。

  虽然家庭关系既包括纵向的代际关系也包括横向的夫妻关系,但在本文中,笔者将更多着墨于代际之间在家庭分工、家庭关系和家庭意义层面的变化,这是因为,农村夫妻之间的家庭分工因为打工经济的影响日益同构,夫妻关系更加亲密,家庭对于夫妻的意义也日益同化,因而,其变化逻辑较为明晰,论述较少;相比于夫妻关系,代际之间在家庭分工、家庭关系、家庭意义的层面呈现出复杂的样态,其中的社会机制需要仔细分析,因而着墨较多。

  刘庄村位于河南省中部W县X镇,现有人口1227人,下辖刘庄、高庄、谢庄3个自然村,5个村民组,耕地1739亩,人均1.3亩。刘庄村2009年被定为新农村建设示范村,是全国推动基层民主自治建设试点村。刘庄村距离X镇镇政府4公里,距离W县城5公里,交通方便,地理条件优越。杨楼村是刘庄村的邻村,现有人口1045人,6个村民组,1个自然村,270余户。笔者于2015年7月10日至7月26日,在刘庄村和杨楼村进行了为期16天的社会学调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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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于翠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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