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性身份:一个本土社会学概念的尝试

2018-09-26 09:39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胡全柱

   在社会学领域,身份研究大概受到两种理论的影响:源于美国符号互动论的认同理论和源于欧洲社会心理学的社会认同理论。前者根据自我和社会的交互关系来解释个体的社会行为,认为角色认同是连接社会结构与个体行动的关键概念;而后者强调在群体关系的背景下,个体对群体的认同被置于解释个体行为的核心位置上。受其影响,后续身份研究大多集中于探讨角色认同或群体认同的建构路径、机制、资源以及策略等,而忽视了一种广泛存在的身份事实:缺失身份主体认同的身份。实际上,这种身份事实是如此普遍,以致我们失去了对它的敏感和洞察。但这种“脱敏”的身份事实却能够激发我们丰富的社会学想象力,而矛盾性身份就是将其概念化的本土社会学尝试。

  矛盾性身份的概念化

  大体来说,矛盾性身份是指在身份主体缺乏对自己身份认同的状态下继续持有的身份。它包含着如下本质要素:第一,它涉及身份主体与身份的关系;第二,身份主体不认同该身份;第三,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身份主体没有终止或放弃该身份;第四,它是在与身份主体的关系中得以形成与维持的。这样,由于身份认同的缺失,在矛盾性身份的身份主体与身份之间就必然存在着一种张力,但也恰恰是因为这种张力,才形成了矛盾性身份。因此,这种张力构成了矛盾性身份的核心内容。

  对应于前述两种身份理论来说,矛盾性身份直指认同理论视域中“角色认同缺失时角色扮演何以可能”以及社会认同理论视域中“群体认同缺失时群体身份何以可能”的问题。

  具矛盾性、主体性和动态性特征

  矛盾性身份关涉到彼此联系的三个方面:身份主体、身份与身份认同。当身份主体认同自己身份时,表现为“人身合一”状态;当身份主体不认同自己身份时,表现为“人身分离”状态。从现有文献来看,“合一”状态下的身份已被充分关注与研究,而“分离”状态下的身份却严重缺席于学术场。从这点来说,矛盾性身份概念的提出,或许恰逢其时。矛盾性、主体性与动态性是它的主要特征。

  首先,矛盾性。从主观方面来看,矛盾性身份涉及身份主体对自己身份的认同,而认同与否显然属于主观内容。对于矛盾性身份来说,身份主体是不认同自己身份的。从客观方面来看,虽然身份主体不认同自己身份,但事实上他们并没有终止或放弃这种身份。这样,矛盾性特征就表现为“身份认同缺失”与“继续持有身份”之间的对立。

  其次,主体性。这有两种含义:一种是指矛盾性身份指向于特定的身份主体;如果脱离了特定的身份主体,也就无从谈起矛盾性身份。另一种是指身份主体对自己身份的认知,不同的身份主体对身份的认知存在差异,而是否认同自己身份,是身份主体对身份的认知结果。显然,这些都是矛盾性身份的主体性表征。

  最后,动态性。这里的动态性并不是否定矛盾性身份的相对稳定性,而是指矛盾性身份变迁的可能性,这取决于身份主体对身份的取舍及其认同与否。具体来说,有两个方面的变化能够引起矛盾性身份的变迁:一是身份主体是否继续持有该身份,如果身份主体终止或放弃它,则意味着矛盾性身份随之消解。二是身份主体对该身份的认同变化,如果身份主体对自己身份的认同状态从“不认同”转变为“认同”,那么这也意味着矛盾性身份的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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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于翠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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