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的根是人民和生活

2017-06-08 10:08 来源:人民日报 作者:傅 强

  “清粼粼的水来蓝莹莹的天,小芹我洗衣裳来到了河边……”当这熟悉的歌声响起,许多人眼前会浮现出小二黑和小芹这一对青年情侣的身影。他们打破封建思想的束缚,勇于追求幸福婚姻的故事,曾感染并激励了几代观众。半个多世纪的时光倏然而过,现如今,很多观众即便没有亲眼欣赏过歌剧《小二黑结婚》在舞台上的完整呈现,但对其中广为流传的经典唱段依然耳熟能详。60多年后,由中国歌剧舞剧院复排的经典民族歌剧《小二黑结婚》将再续芬芳,于今年7月在国家大剧院与观众见面,充分证明这部民族歌剧巨大的艺术价值和强大的生命力。

  《小二黑结婚》发表于1943年,虽然只是一个短篇小说,但在赵树理浩繁的创作中却名气很大,其中的重要原因当是对现实生活近距离的反映,揭示了解放区农村落后的封建思想与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的新思想的冲突,成功地实践了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所主张的文艺思想。赵树理成功的另外因素则是他对农村生活的谙熟,这使他的小说创作接地气、有血有肉——赵树理及其创作在当时代表了中国文艺的发展方向。

  1952年,决心致力于新中国民族歌剧事业的田川,与中央戏剧学院歌剧系的同班同学杨兰春合作执笔创作了歌剧剧本《小二黑结婚》(马可、贺飞、乔谷、张佩衡作曲),在1953年的公演中大获成功。歌剧《小二黑结婚》与1945年由延安鲁迅艺术学院集体创作的歌剧《白毛女》一道,被誉为新中国歌剧界的两大经典。

  田川的妻子、歌剧《小二黑结婚》中小芹的首位扮演者、著名歌唱家乔佩娟介绍说:“田川1926年出生于安徽六安。1938年秋天,只有十二三岁的田川偷偷地从家里逃跑出来,参加了抗日队伍新四军,在一个少年剧团当演员。那时候,田川立志要当个好演员,后来成为歌剧作家是他做梦都不曾想到的。”苏北反扫荡作战的北秦庄突围、敌后皖东苏北根据地游击战和辽沈、平津战役,以及南下转战湖北、湖南、广西等地,让年轻的文艺工作者田川深刻体会到了文艺工作对新中国的建立、对战争与和平的独特价值与意义;文艺工作者必须到群众中去、到火热的斗争中去,为革命事业作出积极贡献的文艺思想为田川和同时期的作家艺术家指明了方向。

  在创作歌剧《小二黑结婚》时,虽然有小说文本作依据,但田川和杨兰春仍然专门深入到赵树理过去经常活动的山西左权、武安一带山区,了解当地人的生活以及相关信息,在掌握了大量第一手素材之后,才开始他们的歌剧创作。“生活和人民是艺术工作者永远的课堂”,这是田川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为他的同事们所耳熟能详。田川和杨兰春还找到赵树理,虚心地向他请教,请他讲解这部小说,以及改编中的一些问题。田川创作的第一部歌剧居然就能与启蒙他走上歌剧创作之路的《白毛女》比翼等肩,不能不说颇具传奇色彩。此后的田川并没有停止他前进的脚步,在各个时期创作了20余部歌剧剧本——《志愿军的未婚妻》《雷锋》《同心结》《海霞》《傲蕾·一兰》等佳作,在军旅歌剧史乃至中国当代歌剧史中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田川创作了那么多歌剧作品,但在85岁之前,别说为自己出文集,连一本小册子都没有出过。2008年,出版社第一次跟田川谈起出版作品集的事情,田川却不同意。直到去世前两年,一个地方剧团复排和演出歌剧《小二黑结婚》获得巨大成功,然而,演出结束后,乔佩娟拿来该剧的排演台本一看,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这个台本非常混乱,很多唱词和旋律都不准确。戏是好戏,但是在流传的过程中产生了很多讹误之处,有的地方与原版相比甚至面目全非了。”听到乔佩娟的讲述,病床上的田川忧心忡忡。他意识到整理出版自己的作品,并非是为他个人树碑立传,而是关系到民族新歌剧的历史留存和艺术传承。但此时的他已经不能讲话了,只得在小黑板上艰难地写下:“要把原始稿子都找到,整理出来,流失了太可惜。”乔佩娟虽然整天忙于照顾田川,难以分身,但在心里却立下了为田川整理出版文集的心愿。田川去世后,她和刚刚退休的大儿子一起整理田川手稿。尘封多年之后,那一部部誊抄在稿纸上的剧本,纸张早已泛黄,有的钢笔字迹已十分模糊——但这些手稿记录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在田川看来,《白毛女》《洪湖赤卫队》《江姐》等经典歌剧是在中华民族音乐、戏曲的基础上产生的,具有鲜明的时代性和人民性。中国歌剧发展到现在,趋向于风格多元化发展,也更加西洋化;但是无论如何,歌剧都不能脱离人民的感情和生活实际。在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民族新歌剧艺术实践中,田川就是这样始终将自己的创作牢牢植根于民族性和人民性之中。

查看余下全文
(责任编辑:程可心)
更多学术内容,请关注 www.cssn.c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