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古典诗歌的创作与批评

2017-11-06 09:26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郭鹏

    金石靡矣,声其销乎

    ——当前古典诗歌的创作与批评

 

    编者按

  中国自古就是诗的国度。《毛诗大序》说:“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诗纬》则言:“诗者,天地之心也。”习近平总书记在十九大报告中提出,深入挖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蕴含的思想观念、人文精神、道德规范,结合时代要求继承创新,让中华文化展现出永久魅力和时代风采。诗歌也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内容。虽然古典时代早已结束,但古典诗歌,包括同样以精练形式涵毓美学意蕴的词和曲的创作,仍然一直存在,并且表现出日益繁盛的发展趋势。古典诗词的语体虽与新文学不同,但同为中国文学的表现形式,在精神内蕴上声气相通。我们如何认识古典诗词的存在与发展?如何看待它在当代中国文学中的位置?古典诗词是否能介入现代社会生活并发挥作用,它的未来又将如何?这些问题,是我们当下继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应深入思考的问题。为此,我们选登了三篇文章,希望能抛砖引玉。《文心雕龙·知音》说:“见异,唯知音耳。”之所以将古典诗歌的现实状况与未来走向的问题提出,实是希望遇到能“见异”的知音,共同为延承古典文学的精神脉络尽一份力。(刘毓庆)

  诗歌是表达情感,寄托人生情怀最精妙、最灵动的文体。古典诗歌曾经辉煌于诗国的历史,但现在却失落了曾经至高无上的文体权力。探讨古典诗歌在创作与批评方面的处境与未来走势,为我们曾经引以为傲的这种古典艺术形式找到可以继续发挥作用的路径,是每一个诗国后人应有的文化责任与历史担当。

  一

  现代律诗的创作与批评,存在着“以律绳诗”的单维批评定式。专求格律,忽略诗歌所要传达的情志内涵,并不十分在意诗歌的意境、韵致或是格调。李东阳《怀麓堂诗话》曾对当时类似的风气进行分析,认为“泥古诗之成声”和在平仄字句方面“摹仿而不敢失”的做派,会导致“无以发人之性情”的结果。任何事物都不是一成不变的,都需要根据新的时代特性和实践期许及时进行创变。“若无新变,不能代雄。”(萧子显《南齐书·文学传论》)只有灵活、开放地审视格律要求,不斤斤于格律的形上法则,才能创作出更符合当下人们精神和情感品味的古典诗歌。明代中期的诗风也表现得较为迂执。对此,何景明曾希冀用清通简易的方式予以调适。在《与李空同论诗书》中,何景明把那种规行矩步的作诗方式称为“稍离旧本,便自杌陧,如小儿倚物能行,独趋颠仆”。他不否认作诗应遵循古人矩矱,但认为应“泯其拟议之迹,以成神圣之功”,关键是要写出真的自己。而我们今天的律诗创作,却是一种以格律为宗旨和评判法则的单维批评模式,甚至是唯一的评价矩矱,或者可以叫作一种公式化的思维定式和批评行为。这种批评思维和批评逻辑实际上比概念化批评更缺乏艺术精神。

  范晔在《狱中与诸甥侄书》中说:“常谓情志所托,故当以意为主,以文传意。以意为主,则其旨必见;以文传意,则其词不流;然后抽其芬芳,振其金石耳。”“以意为主”便是诗歌创作的核心要领。吕本中在《夏均父集序》中指出,“学诗当识活法”,而“活法”,是“规矩备具而能出于规矩之外,变化不测而亦不背于规矩也”。诗人“以意为主”,创作时再以“活法”运之,便可造就鸢飞鱼跃般活泼生动的诗歌境界。

  作诗当“以意为主”,当以“活法”运之,古人看得何其透彻!“意”可包容人在社会生活中的一切精神活动。“活法”则是诗人贯通自身与前人矩矱并“神而明之”的诗学真髓。只有写出真景、真情,才有真诗。也只有不拘束于形式格律,不计较于尺寸得失,才能“以意为主”,才能不失真率自然之妙。作诗要真,就不能以律绳己,更不能以律绳人。盘活古代诗歌艺术传统,将其发扬光大,不能“参死句”,守“死法”。唯有开放和包容,古典诗歌才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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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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