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布泊与楼兰研究的世界意义

2017-11-08 09:42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杨雪梅

    【深度解读】

  至少在19世纪末期到20世纪前期,英文文献中有关中国的词汇,出现频率最高的就有LOU-LAN与LOP-NOR。一般我们会以为,罗布淖尔(以下都写为罗布泊)因楼兰而知名,其实发现楼兰,是关注罗布泊的结果。直到今天,当见到楼兰古城标志性的建筑遗址三间房和佛塔时,每个人固然会生出关于丝路楼兰的种种感慨,但很快也会陷入对万千年间罗布泊环境演变的浓厚兴趣。如果说任何一个科学家到了这里都有变成考古学家、历史学家的冲动,那么任何一个考古学家到了这里也有变成一个地质学家的渴望,而要把罗布泊未解的故事讲清楚,需要仰仗两者的共同努力。

  楼兰、罗布泊研究从世界回归中国

  1876年冬,一个叫普尔热瓦尔斯基的俄国人来到新疆,对罗布泊进行探路勘查和测图,他在清朝实测地图标明的罗布泊位置纬度以南约1度的地方,发现了一个面积广大的淡水湖,因此认为清朝的地图是错误的,这个偏南的淡水湖才是罗布泊。他绘制完成了1/443万的罗布泊地图,但一经发表,便引起了许多人的质疑。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当时也正关注着罗布泊,他认为,普氏去的湖盆只是罗布泊附近的喀拉库顺湖,并不是真正的罗布泊。随后他提出了自己的“湖泊游移论”,认为在罗布泊荒原的两个湖盆中,湖水定期交互移动,并因此主宰了荒原的环境变迁。

  正是在穿越罗布泊时,斯文·赫定与中国古代文献中的楼兰不期而遇。1900年3月下旬,他的探险队在傍晚宿营时发现仅有的一把用于挖井的铁锨可能遗失在白天经过的遗址。罗布人、向导艾尔迪克动身北返去寻找铁锨。结果他第二天黄昏才带着铁锨赶上了南行的队伍,并带回来一块精美的木雕。斯文·赫定惊异地发现,这并不是一块普通的木雕,而是有着希腊风格的、充满异域风情的艺术品。原来艾尔迪克遇到狂风迷了路,闯进了一座有长长城墙和高高佛塔的古城,木雕就是在古城里拾到的。瑞典探险家敏锐地意识到,这处古城遗址非常重要。但是,由于探险队的水只够用两天,他不得不按原计划行走,忍痛放弃了前往古城的愿望。

  但1901年,经过一年的精心准备和耐心等待,斯文·赫定的探险队在艾尔迪克的带领下,再次进入罗布泊,穿越和湖泊一般平坦的沙漠,精准地找到了古城。这里所有的房子都是木头造的,墙垣是柳条编的。在柳条上涂着泥土。曾经的河道清晰可见,两岸分布着寺庙群和气势恢宏的古城,由四堵厚实的墙壁分割成的著名的“三间房”与佛塔遥相呼应。在随后的一周时间,他和探险队在13个地点掠夺性地发掘出大量文物——钱币、丝织品、粮食、陶器、刻有佉卢文的木板、36张写有汉字的纸片、120片竹简和几支毛笔……斯文·赫定把“这些破碎却足以照耀历史的文物”交给德国的汉学家鉴定研究。于是世界知道了这里有比欧洲早700年的、中国后汉时的、最古老的纸张,从这些1650年前中国人的公文与书信中,我们可以看到维持国家正常运转所需要的相当严密的社会组织,征兵、邮差、盐务、督察、巡视、对偷税人进行惩罚的法律,还有孩子们识字用的习字帖和学习数学的乘法表。当然还发现了渔网上用的铅和石锤、贝壳做的货币、来自异域的串饰、玻璃杯;佛塔处自然有庄严而静美的佛像、残毁的莲花座等。专家从文字中发现了楼兰字样,遂得出结论,这座古城就是《史记》和《汉书》中记载的楼兰。“我们瑞典国内北欧的古字石刻没有一块像我在楼兰寻着的脆木板和纸片那样年代悠久。”斯文·赫定在书中感慨道。

  整个世界沸腾了。许多国家的探险队随之而来,国际上兴起了一门新的学科“楼兰学”。最让我们恨之切切的是英籍匈牙利犹太人斯坦因,他曾两次进入楼兰,破坏性发掘了所有的遗址,获取了大量珍贵的文物。为了研究方便,罗布泊区域的古代遗址至今依然沿用着他当初的编号,从“LA”至“LM”。“LA”是指赫定发现的古城遗址,“LK”便是斯坦因首先发现,这是楼兰的第二大古城,也是学术界所说的海头古城遗址。“LK古城”附近是罗布泊西南区域遗址群的中心,在其西北约3公里处有“LL古城”,再向西北4.8公里有“LM居住遗址群”。目前我们也将“LK-LM古城遗址群”称为罗布泊南古城遗址群,简称为罗布泊南古城。

  日本人大谷光端和橘瑞超1910年前往罗布泊考察楼兰古城遗址,意外地发现了前凉西域长史李柏写给焉耆王的书信木筒,即著名的“李柏文书”,这是文书所见的第一位在历史文献中有明确记载的人物,证明东晋时期楼兰在西域依然居于重要地位……

  “罗布泊、楼兰在中国,而研究在国外”,这是当时国贫民弱的中国所遭受的劫难。中国科学家直到1927年,才加入中瑞西北科学考察团,开始了对罗布泊地区的考察研究,其中黄文弼先生发现了土垠遗址,撰写了《罗布淖尔考古记》,陈宗器则利用与外国人的合作完成了对罗布泊更为精确的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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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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