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道,自然美的人文化

2018-01-30 11:01 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 作者:张俊

  原标题:花道,自然美的人文化(美在生活)

 

  插花是一门古老的生活艺术。从最初的赏花、摘花、赠花、佩花、簪花,一直发展到后来的盆栽、插花。这本身就是人类文明发展以及人化自然的一种审美呈现。文人花道是中国传统插花艺术的结晶。它将插花这一生活艺术的审美格调推向极致,为生活美学树立了实践的典范。

  以志表情 历史悠久

  早在2000多年前,《诗经》中便记载有青年男女手持兰草游玩嬉戏、互赠勺药示好的情景:“士与女,方秉蕳兮……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郑风·溱洧》)《楚辞》也描绘过佩花、插花、祭祀舞花和供花的情景,如“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离骚》),“辛夷车兮结桂旗;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九歌·山鬼》),“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姱女倡兮容与。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九歌·礼魂》),等等。这些文字记载表明,先秦时期人们已经普遍运用花草装饰人体、舟车及厅堂,赠花传情,奉花祭祀,并赋予花草以精神象征意义,从而借助自然之美来表达至诚的情感与美好的愿望。

  插花活动应该与折枝花的历史一样悠久。但中国插花技艺形成审美传统,现在只能追溯到佛教的“供花”。《南史》记载:“有献莲花供佛者,众僧以铜罂盛水,渍其茎,欲华不萎。”(《南史·晋安王子懋传》)佛前供花在魏晋南北朝时期直接影响了士人阶层,促成文人插花艺术的兴起。譬如庚信即有盘花待客之诗:“春色方盈野,枝枝绽翠英。依稀映村坞,烂漫开山城。好折待宾客,金盘衬红琼。”(《杏花》)两宋时期,社会经济繁荣,插花艺术更是发展为新兴市民阶层的普遍雅好,甚至贩夫走卒都受到熏陶影响。欧阳修在《洛阳牡丹记》中曾载,“洛阳之俗,大抵好花,春时城中无贵贱皆插花,虽负担者亦然。”从宋朝开始,插花与挂画、点茶、燃香被文人雅士视为“生活四艺”,几已可与传统“文人四艺”(琴、棋、书、画)分庭抗礼。

  体现生活意趣

  有明一代,以瓶花为代表的文人花道达到巅峰。插花已成为文人韵士雅居必不可少的清供,是攸关个人性情的风雅癖好。如陈继儒在《小窗幽记》所讲,瓶中插花,“虽是寻常供具,实关幽人性情,若非得趣,个中布置,何能生致!”

  由于文人的推崇,中国传统插花技艺与理论突飞猛进,中国文人花道由此进入鼎盛时期。其标志便是张谦德《瓶花谱》、袁宏道《瓶史》、屠本畯《瓶史月表》、何仙郎《花案》等花艺著作的闻世。

  这些著作对花目品第、折花造型、择水选器、储存保养、陈设搭配乃至插花禁忌等都有非常细致且精微的探讨。譬如,仿照官秩制度,以“九品九命”为近百种花卉划分品鉴等级。就算同一种花也有品种优劣的区分,“梅以重叶、绿萼、玉蝶、百叶缃梅为上,海棠以西府紫绵为上,牡丹以黄楼子、绿蝴蝶、西瓜瓤、大红、舞青猊为上”(袁宏道《瓶史·品第》)再譬如器皿选择,文人尚清雅,故贵铜瓷而贱金银,所以明朝文人供花主要使用铜器和瓷器。他们对瓶的形制、大小、新旧都相当考究。夏秋用瓷瓶,冬春天寒则多用铜瓶。书室清供斋瓶宜矮而小,而堂厦供花则宜大。供花铜器有花觚、铜觯、尊罍、方汉壶、素温壶、扁壶等,瓷器以古壶、胆瓶、尊、觚、一枝瓶为妙品,次之蓍草、纸槌、圆素瓶、鹅颈、蒲槌等亦可。一般而言,花器尚旧,古董尤佳,所以陶铜器皿入土年代越久越好,瓷器也讲年代,但更讲究产地和工艺,柴窑、汝窑地位最尊,官、哥、宣、定诸宋代名窑的瓷器算一流的珍品,此外,龙泉、均州、章生、乌泥、成化等窑在当时也依次有其名贵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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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耿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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