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如何传承中国传统美学

2018-02-01 16:33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肖朗

  源远流长的中国传统文化博大精深,其主干是强调人伦秩序和道德实践的儒家和强调追求精神自由的道家,而儒道两家所追求的最高人生境界不无相通之处,这就是对人生审美化的追求。可以说,艺术趋于道德化,道德趋于艺术化,两者的有机融合是中国传统文化精神的重要特征。这也表明,中国文化精神中蕴含着深刻的审美精神,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复兴不能离开美学的复兴。

  在2014年召开的文艺工作座谈会上,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指出, “要结合新的时代条件传承和弘扬中华美学精神”。审美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所在,一方面需要当代人深入挖掘整理,另一方面需要在和西方的对话中推向全世界。当下正是中国增强文化自信、建设文化强国的重要时刻,这些都为推动构建中国特色的美学理论提供了难得机遇。自清末“美学”这一概念进入中国,中国的美学理论建设走过了许多坎坷曲折的道路,一方面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另一方面也出现了不容忽视的问题,其中一个根本的问题,是用很多违背中国美学特征的西方概念和理论体系来论述中国的传统美学。中国传统文化包括美学思想不是一种概念化的思维方式,并无本质与现象、主观与客观的说法,而这种思维方式又是西方传统主导的思维模式,如果用它们来阐释中国传统美学,其结果就是中国美学和艺术被涂抹得花里胡哨,被解构得支离破碎,失去了本身固有的美感和生机,沦为西方理论概念的游戏。

  不用西方概念理论来肢解中国的美学,就意味着直接回到过去的美学传统吗?答案是否定的。中国传统美学的复兴,决不意味着简单地回到过去的心性论美学。与西方相比较,中国传统文化不突出宗教和科学,但是突出了审美和艺术。中国古代思想家在天地万物的变化中,仰观俯察,周游六虚,通神明之德,类万物之情,体会天地之大美,这确实很美,但是显得虚幻。具体而言,儒家虽然致力改造社会,但其手段主要是通过个体的精神修养和人格境界的提升;道家要破除社会的礼仪规范和物质条件对人的束缚,其追求的自由只是一种精神的想象的自由,佛教更是否定物质世界。因此,他们的审美追求如镜中花水中月,都具有某种脱离现实的虚幻性。我们应该承认,中国传统文化美妙精深,但是如果不注重现实和物质基础,这种境界终会成为空中楼阁。

  以西释中行不通,回到过去也行不通,那么新时期的美学道路在哪里呢?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要深入挖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蕴含的思想观念、人文精神、道德规范,结合时代要求继承创新,让中华文化展现出永久魅力和时代风采。我们认为,中国传统美学和马克思主义美学的有机融合,才是传统美学复兴的正确道路。虽然中国传统思想和马克思主义都追求自由解放,但中国传统美学侧重于追求心性的精神自由,马克思主义美学要实现的却是奠定在物质生产实践基础上的自由。例如,在论及人与自然的关系时,中国古代侧重于情感上的交感论,马克思则是能动的反映论和改造论。两者相结合意味着,既要充分重视主体情感的表现,又要赋予它以和社会历史的实践创造紧密相连的丰富而深广的内容,从而扬弃中国传统伦理道德和审美情感的狭隘性、虚幻性和抽象性。也就是说,我们需要从马克思主义美学的实践论出发,拓展充实传统美学的意义。

  共产主义社会亦是美的社会,但是这种美不是一种单纯的形而上学的精神境界,而是有着坚实的现实生产实践发展作为基础。如果说美学是目的,那么物质生产则是基础。只有奠定在坚实的物质生产实践基础上,中国传统美学思想,儒之礼乐,道之洒脱,禅之寂静,才能在更高的层次上得到复兴。因此,中国当代美学的发展要坚持马克思主义的指导思想,坚持走中国传统美学和马克思主义美学有机融合的道路。这既是中国传统美学复兴的必然途径,也是马克思主义美学当前的历史使命。

  (作者单位:西南政法大学哲学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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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耿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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