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鸟衔珪:鸟与中国文化

2018-07-05 16:37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庞飞 徐维瑜

  鸟既是自然的生命体,又是人类文明演进中的文化符号,在人类生活中扮演着重要角色,这在中国文化的早期阶段尤为明显。

  鸟与创世神话

  鸟在中国早期部族起源神话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商周在记述其祖先来历的神话传说中,都有着与鸟崇拜有关的记述。如商的祖先契出生,据说就与其母亲简狄吞食了玄鸟蛋有关。《史记·殷本纪》:“殷契,母曰简狄,有娀氏之女,为帝喾次妃。三人行浴,见玄鸟堕其卵,简狄取吞之,因孕生契。”

  周的祖先后稷,据说是其母亲姜嫄踩了巨人的足迹怀孕而生,生下来以后因来历不祥,被弃于陋巷,却受到牛马等动物的保护而安然无恙,又“弃渠中冰上,飞鸟以其翼覆荐之。姜嫄以为神,遂收养之。初欲弃之,因名曰弃”。(《史记·周本纪》)后稷正是受到了飞鸟的保护,才得以顺利成长。所以,周代一直都流传着与神鸟有关的故事。《国语·周语上》云周朝的兴起就是受到鸟的保护:“周之兴也,鸑鷟鸣于岐山。”在这里,凤鸟的鸣叫成了一种吉祥的符号。《墨子·非攻下》言周武王将伐纣,“赤鸟衔珪,降周之岐社”,这也是周之代商顺应天运的自然象征。

  春秋战国时期,吴越争霸中的越国也明显是以鸟为崇拜对象的诸侯国。《吴越春秋》中曾载,当地人民繁衍生息几乎皆仰赖于鸟的恩惠:“百鸟佃于泽”,“天美禹德而劳其大功,使百鸟还为民田”。所谓鸟田,说的是“有鸟来,为之耘。春拔草根,秋啄其秽”,(《水经注》)说明人们正是模仿鸟类天然的生物习性和气候物象来松土除虫,进行田间生产与管理。《越绝书》也提到,“大越海滨之民,独以鸟田,小大有差,进退有行”,说的也是“鸟田”为越地独特的稻作生产方式。

  不仅如此,《吴越春秋》中还明确提到“冶鸟”是越族的崇拜对象,“越地山有鸟如鸠,青色,名冶鸟”,“越人谓此鸟为越祝之祖”。就连越王勾践的长相都是“长颈鸟喙”,与鸟极为相似,而其本人也爱鸟至极,在他自己用的剑上都刻有鸟书及鸟名。王嘉《拾遗记》云:“越王入国,有丹乌夹王而飞,故勾践之霸也,起望鸟台,言丹鸟之异也。”说明了鸟与越王勾践的称霸之间有着某种神秘关系。河姆渡文化遗址中出土的以“双鸟”图案为代表的各类文物,以及良渚文化遗址中出土的大量带有鸟类图案的玉器,足以见证越地曾盛行鸟图腾。

  秦之所以能够一统天下,成就霸业,与其神话般的祖先降世的传说有着莫大关系。《史记·秦本纪》追溯秦之祖先大业出生时说:“秦之先,帝颛顼之苗裔孙曰女修。女修织,玄鸟陨卵,女修吞之,生子大业。大业取少典之子,曰女华。女华生大费,与禹平水土……大费拜受,佐舜调驯鸟兽,鸟兽多驯服,是为柏翳。舜赐姓嬴氏。”显然,这又是一个因吞食鸟蛋而生巨人的故事,司马迁以能够驯化鸟兽来评价大业之孙大费,证明其非凡的历史功绩。

  鸟与文学艺术

  作为人类文明发展到成熟时期的重要标志——文字、文学以及其他艺术门类的起源,或多或少也与人们对鸟类行迹的模仿有一定关联。

  汉字以其独特的音、形、义相结合的特点迥异于世界其他文字,它不仅是中华文明传承的特有载体,更成为中国文化的内核所在。而关于汉字起源,人们总会追溯到“仓颉造字”的美丽传说。许慎在《说文解字》序中说:“黄帝之史仓颉,见鸟兽蹄爪之迹,知今之可相别异也,构造书契。”作为黄帝史官的仓颉,创造文字的灵感就是来自于对鸟兽蹄爪痕迹的观察与模仿,可以看出鸟迹对于汉字创始的重要启示。

  不仅如此,在汉字字形发展史上,还专门出现过一种叫“鸟虫书”的字体,流行于春秋中后期至战国的南方各诸侯国,至今仍受到书法爱好者们的偏爱。同时,东汉书法名家蔡邕在《篆势》中也说:“字画之始,因于鸟迹。仓颉循圣,作则制文。”他在文中阐述篆体势态时,也常以鸟的飞行姿态作比喻,说其或“长翅短身”,或“扬波振激,鹰跱鸟震,延颈协翼,势似凌云”,或“若行若飞,蚑蚑翾翾”,这几乎就是对汉字以鸟迹为形的形象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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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耿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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