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初小说理论资料再发掘

2018-10-16 17:26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包中华

  清末民初小说理论资料芜杂繁多,包括论文、序跋、发刊词、杂评、笔记、广告、书信、诗词等多种形式,是开展清末民初小说理论研究的基础。笔者近来发掘未受关注或辑录的清末民初小说理论资料近百篇,按照资料类型以编年的方式,结合已有资料编写清末民初小说理论资料目录,以期能为清末民初小说理论研究提供新的内容和视域,更深入地呈现清末民初小说理论的类型、功能、指向和意义。

  一是探讨小说艺术。这一类是发掘重点,能直接体现时代理论特征和内涵,丰富和深化对当时小说理论发展的认识。如《读母大虫小说》载于1906年《复报》第3期,署名拜一,文章为游侠小说《母大虫》的读后随感,提出了小说的“冷热说”,“小说有冷的,有热的。冷的小说读之使人疑使人惑,有不可思议之象;热的小说读之使人壮使人快,有拔剑斫地之概,二者各有所长”。还有反馈读者意见在互动中探讨小说艺术的,如《本报对于爱读诸君之歉词》载于1909年《扬子江小说报》第2期,署名顿根。文中谈论读者对《扬子江小说报》的看法时说,“以吾所闻,大抵可厘为两类焉,其一曰褒(褒者之言,曰内容富丽、思想超迈,虽装饰不无缺陷,然瑕不掩瑜,诚尽美而尽善矣);其二曰贬(贬者之言,曰规模狭隘、校雠粗忽,虽内容不无可取,然瑕瑜互见,虽没未尽善也)。”

  清末民初报刊众多,有些报刊因其规模和影响受关注较少,如《五铜圆》《香艳小品》等,其中也有探讨小说艺术的文章,如:《此之谓小说》载于1914年《五铜圆》第2期,署名定夷,谈起小说作用时说“小说者何也,曰反乎。大言者也,譬诸图画,然纤芥之物,放而大之,大百倍以至于千倍,此大言之作用也。世界之浩浩无垠,五洲之庞然块然而,缩而小之,收拾全球,限以尺幅,此小说之作用也”。《读石头记杂说》载于1914年《香艳小品》第3期,署名姚光石子,认为“石头记笔法完密,有起有伏,有提有补,无一简笔,无一漏笔,前后皆有呼应,读之于作文之道,亦思过半矣”。

  二是小说的序、跋、小引、附识、介绍和考证等。这一类在清末民初小说理论资料中所占比重大,由于清末民初小说数量庞大,因此仍有较大的发掘空间。它们在传统小说理论形式和内容上既有顽固的延续性,也在内部逐渐酝酿着新的小说理论发展态势,从中可见小说理论在时代变革期的渐变。如《笔记:金瓶梅》载于1910年《小说月报》第1卷第1期,“金瓶梅为旧说部中四大奇书之一,相传出王世贞之手,为报复严氏之督亢图,或谓系唐荆川事”。《长安梦小引》载于1912年《民誓杂志》第1期,是小说《长安梦》的小引,署名兰眉居士,“作者尝欲纂集十余年来耳闻目见之事,仿红楼儒林之例,演为白话小说,以贻知者”。《德育小说青年镜》载于1913年《协和报》第3卷第26期,文中介绍说:“按是书不第情节浅白趣味浓深,且多断简零篇,寓劝惩于惊心悦目之事。”还有小说评语,如1916年《〈燕语〉评语》(《小说月报》第7卷第9期)等。

  三是关注小说的社会功能和作用。自梁启超倡导“小说界革命”以来,此类文章众多,文章将小说发展与社会政治紧密联系,极大提高了小说的社会地位,但也有对小说发展认识持相反态度的。通过这类资料的对比研究,我们可以探究小说发展观念的社会文化思想根源。持反对态度的,如《论近人编辑无益小说有害卫生卒致自戕生命事》载于1906年《卫生学报》第4期,文中言“奈何近有编辑无益小说者,阳窃劝惩之名,阴肆斲丧之举,往往使阅者坏其心术,丧厥性真,其事不与卫生合而转与卫生悖”。寄寓开通民智、改良社会的希望,肯定小说功用的,如《论小说之发达与社会之关系》载于1914年《白相朋友》第6期,署名春草,“小说益多,社会上识字的人益多,社会上识字的人益多,社会益进步。所以,鄙人对于小说极端赞成”。

  四是介绍外国小说观念。清末民初域外小说及观念的引入,是这一时期小说理论革新的重要推动力,对域外小说观念影响下所产生的革新因素的探讨,拓展了理论价值研究的深度。如《英美最近流行之小说观》,载于1915年《进步》杂志第7卷第4期,署名氷心,文中介绍中国小说发展状况时说:“小说之分类,约有两种,一曰写实,一曰虚构,自最近以来,虚构之倾向日形衰退,而渐趋于写实,万般人事无一不可为小说家之资料。”对比英美小说观念指出中国小说发展的弊病。

  五是文艺比较的资料。此类在清末民初小说理论研究中受关注较少,文艺比较的价值在于通过对小说和其他文艺门类差异及联系的比较,从侧面窥见当时的小说艺术观甚至文艺观念,开拓文艺比较研究的领域。如《新剧与小说之关系》载于1914年《新剧杂志》第1期,署名季子。文中比较小说与戏剧,“世人但喜读小说而不欲看优美之戏剧,盖小说异夫剧情,剧情者以要求人之注意为主,故同一事项在小说上,二度三度述之不为厌,若剧情决非所宜也,且以一种性格而论,小说中能精细分析达于微妙,剧情则最难表现也”。《小说与脚本》载于1915年《繁华杂志》第5期,署名报癖。作者说:“作小说难,小说而能令人百读不厌难,小说中之事实能为脚本中之资料尤难。”

  六是新小说报刊推介。清末民初小说报刊繁多,一些影响较小的小说报刊试图另辟蹊径引人注目,其创新价值也值得重视。如《好白相弁言》载于1914年《好白相》第1期。文中说:“好白相为小说中之最有趣味,足能领起阅者之兴会也,其中有以庄雅胜者,有以思想胜者,有以滑稽胜者,五花八门,错杂其间。”

  清末民初小说理论资料千姿百态,对其进行再发掘及价值研究应注重对已有资料的补充和完善,按照类型、形式和内容等方面强调相关资料的理论联系和整体性,去粗取精,鉴别核实。通过进一步发掘,可以丰富完善清末民初小说理论资料,这对清末民初小说理论研究具有重要价值和意义。

  (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科研究基金项目“清末民初小说理论资料补遗、新编及研究”(18YJC751002)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常熟理工学院人文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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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耿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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