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少平:飞花令的文学江湖

2017-07-21 09:03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饶少平

  今年中国诗词大会(第二季)的比赛中有一个环节——飞花令。具体形式是,每场比赛设一个不同的字作为令字,由攻擂者和守擂者一对一地轮流背诵含有令字的诗句。比赛有时间限制。当令字是“春”时,攻擂者说“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守擂者说“忆昔娇小姿,春心亦自持”。攻擂者接着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守擂者接着说“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如此一来一往,几个回合下来,谁最后略微迟疑说不上来,谁就算失败。这是诗词大会导演组设计的一种新形式的飞花令。

  飞花令原本是一种酒令,是酒席上饮酒助兴的一种高雅游戏。丁玲小说《母亲》中就提到过:“这个酒令容易得很,譬如我起令,我先喝一杯,说一句诗,然后喊击鼓,我便把花递给文英,文英递给淑贞……这样轮传下去。鼓声一歇,花落在谁手中,便归谁喝一杯酒,念一句诗。诗里要包含得有眼前的东西,如若没有便要罚三杯酒。”这是名副其实的飞花令。飞花就是在鼓声中或其他敲击声中飞快传递的花或者花一类的东西。

  巴金小说《家》中有这样一段描述,很有趣味。瑞珏说:“你们高兴吃酒,不如另外想一个吃酒的办法。我们还是行酒令罢。”“那么就行飞花令。”琴抢着说。“三表弟,你先吃酒!”琴一面说,一面望着觉慧微笑。“我说的是‘出门俱是看花人’。”众人依次序数过去,数到花字恰是觉慧,于是都叫起来:“该你吃酒。”觉慧只得喝了一大口酒。他得意地对琴说:“现在该你吃酒了。——春风桃李花开日。”从觉慧数起,数到第五个果然是琴。于是,琴默默地端起酒杯呷了一口,说了一句“桃花乱落如红雨”,该坐在她下边的淑英吃酒。淑英说一句“落花时节又逢君”,又该下边的淑华吃酒。淑华想了想,说了一句“若待上林花似锦”。数下去,数过淑贞、觉英、觉慧,恰恰数到觉民。于是,觉民吃了酒,说句“桃花潭水深千尺”。接着,觉新吃了酒,说句“赏花归去马蹄香”。该瑞珏吃酒。瑞珏说:“去年花里逢君别。”又该淑英接下去,淑英吃了酒顺口说:“今日花开又一年。”这时轮到淑贞了。淑贞带羞地呷了一小口酒,勉强说了一句“牧童遥指杏花村”。九个人喝酒行令,前面的人说出的诗句中“花”字在第几个字的位置,从说出这句诗的人顺着数,数到第几个人的位置,便归那个人喝酒。这是飞花令的另一种形式。

  古人酒令形式多样,飞花令只是其中的一种。不管哪种形式,都要推举一人为令官,其余人依令轮流饮酒、说诗词,违令者罚酒。令官权力很大。《红楼梦》(第四十回):“(鸳鸯)吃了一盅酒,笑道:‘酒令大如军令,不论尊卑,唯我是主。违了我的话,是要受罚的。’”令官一般由主令者担任。主令者先饮一杯,谓之“令酒”。然后酒令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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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雨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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