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民族文学研究的情感路径

2017-10-12 08:58 来源:文艺报 作者:汪荣

  所谓中国社会的现代转型,一方面是不断走向马克斯·韦伯所说的“祛魅”、理性化与科层制,另一方面是情感的塑造与伦理的重构。面对民族问题和少数民族文学,从某种意义上说,情感理解甚至比理性分析更加重要,因为民族问题和少数民族文学并不是用简单的工具理性就可以解决,而是更多涉及情感和无意识领域。

  我们不妨从2012年上映的电影《拉合尔茶馆的陌生人》谈起。在这部电影中,来自印度的导演米拉·奈尔呈现了“9·11事件”之后的世界图景与情感结构。出身巴基斯坦没落贵族家庭的男主人公成吉思曾经努力追逐“美国梦”。他一路打拼,战绩辉煌:毕业于普林斯顿大学,在曼哈顿金融公司工作,和美国白人富家女恋爱,是不折不扣的美国上层的商业精英分子。但是,这场顺风顺水的“美国梦”却被“9·11事件”无情摧毁了。在之后的日子里,他承受着周围美国人异样的眼光,遭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他的肤色和信仰成为怀疑焦点。与此同时,他的自我认知也产生了巨大的危机,这一切使他与美国社会格格不入,于是他回到故乡巴基斯坦。

  毫无疑问,这是一部暴露今日世界问题和症候的电影。从中我们可以看到,“9·11事件”不仅凸显了美国与伊斯兰世界的文化冲突,还使美国内部原本潜藏的族群问题暴露出来。就成吉思的故事而言,他的命运从走下飞机,接受全身检查的那刻起就发生了改变。伴随这种不信任的,是情感交流的困境和族群连带感的缺失。

  所有这一切,给理性和情感带来了双重的危机。电影里描述的“后9·11时代”的美国社会,固然从理性上可以接受成吉思,但出于恐惧和安全的考量,他们还是对成吉思产生了退避心理——理性上固然会坚守族群平等与“政治正确”,但从情感角度来说,族群问题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在日常生活之中,构成下意识的情绪反应。

  这告诉我们,解决族群问题、民族问题,不仅需要理性的观念,还需要情感上的认同。回到中国的语境,我们是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各民族团结合作、互相支持,形成了和谐的民族关系。但我们需要不断加强情感上的认同,以促进各民族人民在情感上进一步团结起来。

  就少数民族文学研究而言,“身份认同”是一个重要的议题。强调理性层面的身份认同、国族想象、知识实践是非常重要的,但情感上的关怀同样不可忽略。“国民情感”是在多民族国家的框架内,超越单一民族、作为现代国民的共同体情感。“国民情感”的生成,则来自多民族国家框架内的跨民族交往与跨民族连带。在这里,“跨民族连带”指的是作为多民族国家中的国民,尽管各民族民众之间的生活习俗、精神信仰、文化记忆不同,但是在历史发展与地缘交汇中,他们彼此共生、彼此缠绕,产生了根脉相连的家族谱系般的情感羁绊,结成了基于感性共识的命运共同体关系。少数民族文学则是表征这种“连带”的最佳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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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雨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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