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文学的新变化和可能性

2017-12-15 06:49 来源:文艺报 作者:丁燕

  “纪实文学的发展需要打破常规,创造出新的形式,但是,越深入挖掘下去,越需要优质的地图和精准的罗盘来定位。我认为,在事实与虚构之间,一定是要有界限的。

  写小说更像一个试错的过程,充满了探索。但是,纪实作家是戴着镣铐跳舞,他所要做的是,在不违反事实的前提下,讲述一个和小说家一样精彩的故事。”

  在国外有种分法,即把虚构也就是小说之外的,“以事实为依据进行的写作”称为“非虚构”;而在中国,一直以“报告文学”来定名这种写作。事实上,这些称呼所指涉的核心,都是纪实——“讲述真实的故事”。但要做好这件事对作者和读者都是一个挑战:作者要带领读者走进真实世界,面对复杂的日常生活,归纳和整理出一个崭新的东西,而这个东西里将混合有观察到的事实、人的故事、学术理论等多种元素。

  半个多世纪以来,纪实文学的发展有了新变化,纪实文学要想活下来,要想活得好,必须打破常规,从简单化、模式化的写作中突围出来。美国纪实文学作家盖伊·塔利斯从20世纪60年代起,便开始努力打破纪实与虚构之间的藩篱。他认为自己的写作是一场斗争——与新闻写作那种非常有局限的写作形式的斗争。他不断地突破界限,创作出一系列令读者耳目一新的作品。汤姆·沃尔夫将这种文学创作形式定名为“新新闻写作”。虽然这种写作从诞生之初便备受争议,但是,后来的创作者并未纠缠于此,而是以作品来廓清文体的界限,最终形成了强大的非虚构写作阵营。美国纪实作家约翰·麦克菲认为——非虚构并不是因为某一个人这样写就能形成的,而是因为不同时代的一大批人乐于从事实性材料中进行创作,写出了许多不朽的作品而形成的。

  从2010年年底开始,我的阅读与创作主要围绕着纪实文学展开。通过学习与实践,我深刻感觉到国内外纪实文学都在发生嬗变,而这些变化也许就预示着纪实文学在未来发展的多种可能性。

  首先,纪实文学的创作方法发生了新变化。

  传统的纪实文学的采访方式,往往是针对一个具体人物或事件展开。作者通常会在一个固定的时间,去不同的地点,采访不同的人物,再把这些片段组合起来。这种方法我称之为“纬线式采访”。但是,彼得·海勒斯的《寻路中国》却不是这种套路,他是在不同的时间段,只去一个固定的地点进行观察和访问,最终,他写出了那个小地方在几年之内的变化。盖伊·塔利斯在写作的时候,往往会花几个月、半年甚至几年去采访。他会反复采访一个人达五六次,每次的时间都在5小时以上。他认为作者和采访者的关系是“倾注多少,得到多少”。这种方式我称之为“经线式采访”。

  另一种变化是从宏观叙述到微观分析。传统的纪实文学作品总是习惯于宏观叙述,像个全知全能的上帝。显然,这种方式并不能让当代读者满意。茨威格的纪实作品《巴西:黄金之国》描述了巴西的历史、经济和文化,文笔优美,情感真挚。但是,这本书和奈保尔的纪实作品完全不同。在奈保尔的作品里,充满了各种小人物和各种细节、小故事。奈保尔像个密探,混迹于不同阶层的人物之中,记录下他们的行动和想法;而茨威格则像个彬彬有礼的绅士,选择了一种宏观而优美的概述方式,他从来不会具体地描述某个佣人或司机,更不会随便写出一个小人物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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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雨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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