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土交融 诗思齐飞

——浅谈里下河文学评论的理论资源与诗性建构

2017-12-27 07:28 来源:文艺报 作者:王彦

  在中国当代地域文学书写中,里下河文学流派是独特的一支,可以说是创作与评论并进,诗意与哲思齐飞。

  文学评论是里下河文学重要的组成,无论是从全国文学评论阵地建设的大本营,还是透过《里下河文学》年刊、里下河文学流派作家丛书、《文艺报》里下河研究专栏等小窗口,都能感受到里下河文学评论的力量,特别是丁帆、汪政、吴义勤、费振钟、王干、何平、周卫彬、汪雨萌等老中青三代评论家在全国的声望,让我们看到,里下河文学评论既有深厚的理论建构,也有紧贴文本、富涵诗性的细腻解读。

  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是里下河文学创作及评论不断开花结果的土壤。这里不仅有施耐庵、秦少游、陈琳等著名文学家,有训诂大师王念孙、王引之父子,有扛起启蒙重任、对后世影响甚远的泰州学派、扬州学派,还有被称为“东方黑格尔”的文艺评论家刘熙载,他的评论著作《艺概》内容广博、眼光深慧,其中提出的一些具体方法,比如以辩证思维揭示艺术规律,对物我、情景、义法种种关系的探讨至今仍被推崇。可以说,刘熙载等人的理论探索,不仅在中国古代文学史、思想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也成为当今里下河文学评论家的精神渊源和理学基因。

  进入当代,丁帆对乡土小说理论的建构,吴义勤、王干等评论家对文学思潮的引领,以及他们在全国文学评论建设中的示范和对家乡文学发展的积极参与,进一步扩大了里下河文学的精神滋养和社会影响。对于里下河“70后”、“80后”年轻评论家来说,他们的理论背景更为广阔,除了传统文化资源的继承,还有对国内外最新文艺理论和思潮的系统把握,以及在学院、期刊等平台的大量文学实践,都成为他们更为丰富的学养支撑。

  说到里下河文学的独特品格,我想用“水土交融”做个比喻。“水泗环绕”、“南北交汇”的水土文化,使他们的文学创作及评论在审美追求中体现出一些共通的特质:

  一是坤生万物,静水深流。

  地域文学像是一枚文化徽章,深深钤印在中国文学的历史卷轴中,也因其独具特色,大大拓展了文学的审美疆域。可以说,作家、评论家的文化记忆、情感形态、审美趣味都离不开地域历史、文化、地理、民俗的影响,或者说,地域文化从深层次决定了地域文学的审美生成和美学品格。

  在当代文坛,里下河文学流派个性鲜明,独树一帜,并逐步发展壮大,成为推动中国当代文学发展的重要力量,这与里下河水土的滋养不无关系。我说的这个水土,既有地理意义,也包含文化内涵。正如文化人类学家本尼迪克特所说:“个体生活历史首先是适应由其社区代代相传下来的生活模式和标准。从他出生之时起,他生于其中的风俗就在塑造着他的经验与行为。到他能说话时,他就成了这种文化的小小创造物,而当他长大成人并能参与这种文化的活动时,其文化的习惯就是他的习惯,其文化的信仰就是他的信仰,其文化的禁忌就是他的禁忌。”以汪曾祺为代表的里下河作家、评论家,在谈到自己的创作时也呈现出这样的表达:“我的家乡是一个水乡……水有时是汹涌澎湃的,但我们那里的水平常总是柔软的、平和的静静地流着。”曹文轩也坦言自己的创作根植于故乡,他的文字也烙印着里下河温柔的感伤:“虽然童年是在物质高度匮乏中度过的,但同时也是快乐的:可以整天在田野上抓鱼、逮鸟,玩到把肚子咕咕响的饥饿感都能忘掉。”里下河诗人姜桦在《滩涂,没有一首诗是我写的》中说:“写出这些诗的,是大海、天空、草地、太阳星星的尾巴/是芦苇、水杉、盐蒿草……/一群鸟,飞翔,奔跑,姿态和速度各不相同/有关滩涂的诗句,长长短短、交错不齐。”

  里下河的水土很特别,不仅水网密集,大河小沟,柔波静流,而且有一大片洼地,洼而不堵,又无高山遮挡,既可闲适自居,也可瞭望外界,再加上明清移民文化的融入,泰州学派“百姓日用即道”的流行,都赋予里下河作家、评论家一种共通的气质——将日常与大道建立诗意连接,将坚硬的、极端的苦难软化成温暖的、诗意的、悲悯的情怀,这种诗性是烛照当代文学的一盏别致的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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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雨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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