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破海面的大鱼跳跃

2018-05-24 10:07 来源:文艺报 作者:向云驹

  一

  当下的诗歌创作无疑是繁荣的、丰富的。诗人群体之庞大恐怕任何文学体裁都不可比拟,诗人们的写作技术与文字技巧也进入一个前所未有的精致化境界,诗意的生发几乎到了无孔不入、无所不在的状况,诗歌的个性化、私密性、颖悟度几乎可以展现出诗歌语言的无限性。在当下诗歌海量的作品中,到处都闪烁着诗化的鱼鳞光斑。但是,仿佛是海洋的气象正在一个风平浪静的时刻,诗歌的大洋也缺少大体量鲸鱼的呼啸和海豚群壮观的鱼跃。审美的精致化、诗意的碎片化、语言的技术化,是当下诗歌的成绩与特点,也是它的问题和桎梏所在。

  当布罗茨基写出《黑马》中“他在我们中间寻找骑手”时,阿赫玛托娃不由得赞叹:“俄罗斯的想象力还没有被历史拖垮。”而我们当下的诗歌虽然也常常出现让人惊叹的想象丰富的诗作,但我们的惊叹只限于对诗人本人想象的赞美,很少有人能够胜任让人生发出对一个民族伟大想象力赞颂的惊叹。这就是说,我们诗人创作的优秀程度,依然局限在个人的层面,是一个小众、小我、小时段的好诗,还不足以背负一个民族的大我、大诗和大历史的诗歌名分。这是不是一种有高原缺高峰的真实写照呢?这是不是可以说我们诗歌的想象半径还局限在诗人精神的半径而没有抵达并且与民族精神和时代气象的半径相吻合呢?诗人内在的丰富性与外在世界丰富性的脱节、隔阂、悖离、冲突,恐怕是当下诗歌最严峻而棘手的问题。小巧取胜可能是诗歌进化的一个必然阶段,但止于小巧毕竟是一个民族诗性和诗性民族的局部,而不是它的整体。一个民族只有恢复或者激活它的全部的整体的诗现象和诗意性,才能有自己的时代之诗或诗的镜像。

  仅就形式和体裁而言,长诗就是当下诗歌创作的一个软肋和短板。与小说创作的走向完全不同,在小说家们一窝蜂地放弃或看轻短篇小说,大量生产长篇小说以至有海量般的数量时,诗人们是越来越陶醉于小诗、短制乃至截诗(句),长诗写作要么大而无当几无读者,要么越来越被诗人们视为畏途或歧路,数量寥寥。小说的长篇化,虽有可忧之处,但隐藏其间的根本推手是小说家写“史”的野心或雄心;而长诗的衰落则不仅在于诗的体裁属性更在于诗人们误解了诗歌的使命。他们竭力追求语言的精萃、片面的深刻、传世的“金句”,即一向标榜解放语言的诗歌如今却把诗歌重新关进了语言的囚笼。对于诗歌终极性的误解,误导了诗歌的追求和诗歌的能力,也使当下诗歌鲜有黄钟大吕,鲜有宏篇巨制,鲜有诗史和史诗。当下新诗从西方诗史中吸收了丰富的营养,但学习和拿来中最薄弱的环节就是对西方史诗传统和史诗性写作的回避和忽略。而史诗性写作才真正全面呈现着诗歌的终极性:时代、思想、哲学、语言、诗性、想象、情怀、力量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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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雨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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