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个体化理解”的“文学穿越论”

2018-06-04 08:20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吴炫

  中国文艺理论的现代化自王国维引进叔本华哲学开始,经由周作人的“文学是人学”倡导,经历当代文学形式说、解构主义及本质和反本质主义的思潮交替,其建构路径一直是以西方哲学和文论为问题意识和原理基础展开的。这种研究不仅造成王国维那样的用西方生命痛苦的哲学描述《红楼梦》的牵强实践,也暴露出包括逻辑思维在内的西方理论在中国人的日常生活中很难被运用之问题。基于“西方文论”和“古代文论”均可能存在与中国文学创造经验“隔”的现象,“否定主义文艺学”旨在发现中国经典作家“以个体化理解穿越表层文化性内容抵达一个弱观念化的独特体验性世界”之经验,提炼成“文学穿越现实”的命题,力图建立起“整体性和创造性有机融合”的中国式现代文学观,以解决“文学何以内在区别于文化”这一中国文论的现代性问题。

  中国文学独立品格的基础

  众所周知,中国文艺的超现实问题是以王国维意识到中国“美术之无独立价值也久矣”开始的,但问题的提出由于是以西方二元对立的“超功利”为坐标的,中国自己的“个体化理解突破文化观念”的独立经验便被搁置了。

  诸如,苏轼以生命的日日新之运动变化理解“一阴一阳谓之道”,突破了《易传》《道德经》伦理之道和俭朴之道规范生命的思维方式,曹雪芹塑造了怜爱最卑微丫鬟的贾宝玉,突破了儒家等级、爱情婚姻等观念;而鲁迅对尼采的哲学、达尔文的进化论和易卜生的个性解放也持怀疑审视态度。苏轼、曹雪芹、鲁迅无法被“传统”和“现代”进行归类,既不是载“儒道释之道”,也不是“载西方文化之道”,如此他们的文学创作才具有突破文化制约的品质。文学穿越论将其概括为作家对文化的“个体化理解”。这种理解既是经典何以可能的基础,也是中国文学独立性的基础。由于古代文学批评修辞性的“别趣”和非原创性“异见”与钟嵘笼统的“识”,均没有突出作家的“个体化理解”对既有文化观念的原创性改造之问题,而“缘情说”也难以解释《红楼梦》中的“情”已经是曹雪芹个体化理解的“怜爱弱小生命的情”,区别文化中的“人情”和《牡丹亭》的性爱之情,所以中国传统美学的“情理之辨”同样难以解答文学经典突破文化规范之问题。

  与此相关,“精英”与“大众”、“雅”与“俗”的文化性区分也难以把握作家“个体化理解世界”所表达的内容。历史叙事的“雅”和欲望展示的“俗”其实只是优秀作家穿越的材料,而不是文学理解本身。这还表现在传统伦理划定的“雅趣”和“俗趣”之间,杨万里的“谐趣”可以脱颖而出,这是一种对“趣味”“非雅非俗”的“个体化理解”,但受“雅俗”制约的中国文学批评在“谐趣”研究上却是缺席的。这不仅造成文学批评对中国文学经典解读的浮泛性,也造成中国现代文艺理论在文学突破文化的问题上只能向西方寻找“个体权力”“二元对立”“超越”“文学自律”等思想资源,从而一直回答不了“中国的文学独立依据什么”这一理论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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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雨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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