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诗之趣 美善可甘

2018-08-15 06:09 来源:文艺报 作者:魏策策

  清代沈复曾在《童趣》一文中写出了童年乐趣:“余忆童稚时,能张目对日,明察秋毫,见藐小之物必细察其纹理,故时有物外之趣。”儿童是带有“自我中心”特质的冒险者,童年是人的审美情感和想象力都大有可拓空间的阶段,儿童文学尤其是优美的儿童诗,能撄激心灵, 诵读有益,近年来越来越得到重视。儿童诗人是美的发现者,也是美的传达者,更是美的缔造者。尽管儿童诗写作者气质迥异,诗歌样态万千,比如金波童诗的抒情特质、任溶溶童诗的叙事性、李少白童诗的生活化、王立春童诗的对话性,但所有的儿童诗创作都把美作为最高的追求,有情有真,有美有善。

  儿童诗的美表现为一种普通平淡中见高奇隽永的美。无意象不成诗,大千世界,意象纷呈,儿童诗虽然较少魔幻性、历史性的隐喻,但也能为普通事物注入浪漫主义情愫。以童诗中常见的意象如大海、太阳、雨露、父母、春天、鸟、风等具有永恒性主题或意象诗作来看,各有千秋,总能翻空出奇,巧而不俗。比如同样以太阳为意象,顾城笔下照耀着的太阳是甜甜的,又是苦涩的,既是温暖和光明,又是阴郁与死亡;金波笔下的“画一个绿色的太阳,为了让夏天凉爽”;艾青笔下的太阳打开人“像小小木板房”一样的心;斯蒂文森写太阳的旅行;王宜振在《大太阳的小房子》中说:“也许太阳会变魔法/在天上很大很大/走进小小的家/就变得很小很小”,很富有哲理性。写母亲,王宜振从母亲来信、母亲的嘱咐、《斗笠》《母亲的手》中见母亲的深情,福岛元用慈母泪感念亲恩,内力冈写母亲的手和嗓音,刘丙钧的《妈妈的爱》等都别具匠心。可以看出,在意象的选择、语言的表述方面,儿童诗大多干净有趣,纯粹明了但却意蕴丰富。

  儿童诗的美表现为奇特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春天是每个诗人都热衷的话题,谢武彰一句“花,不知道自己就是春天”写活了春;纳西说,迷人的春光是一年可爱的君王;穆旦的《春天》中,春天是人间的保姆。诗人们喜爱歌咏春天,赞美儿童,儿童和春天是美好、希望、生命的象征;王宜振纯美的“春之诗”不少,《初春》一二首、《春天很大又很小》《春天》《春天真好》《春天是我的朋友》《春天的声音》《春天赤着小脚丫来了》《天的油菜花》《春天的鸟语》等等,“春天的毛毛雨/洗得小树发亮/一些新芽,像鸟嘴/啄得小树发痒”,“春天到底有多小/问问小燕子,也许会知道/燕子说:我衔着它从南方飞到北方/它嘛,同一粒小豌豆差不了多少”。诗人笔下的春天之所以极具诗意,在于诗人奇特而合理的想象力,不凡的想象力达到了对儿童眼中美的精准把握,才能将春天的艳丽和繁复化为纯粹简朴的诗句。我们常说功夫在诗外,这个功夫来自生活的积淀,来自诗人的童心,来自诗人的创造力和想象力,只有具备了与生活接通的艺术触角,在修辞上赋予日常事物以魔力,在诗思上返老还童,才能“笼天地于形内,挫万物于笔端”,写出独特的诗作。

  儿童诗的美最主要的还是一种自然的童心童思之美,自由纯美的想象必须符合儿童的思维特点和感情特点。把握住儿童的情与心,儿童诗的文心方可打开,作品才可持久。童心的打开向内追溯,产生于作家喜爱儿童,乐真好美,寻求自由境界的儿童梦的内在需求和心理状态中;向外扩展,离不开自身所处文化的滋养与作家的生活圈子,比如中国传统文化对赤子之心的褒扬,李贽“童心说”对真的执著就有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思维,有对万物充满好奇、与万物平等的儿童视角,敬畏童心,童心越纯粹,写出的诗作也就越闪亮。所以,诗人必须跨越年龄的代沟,达到一种复归于婴孩般的艺术通感。但这种回归不是心理年龄的倒退,而是文心的新生和超越,也即虽然进入儿童的世界观察思考,却不丧失诗人的主体意识。达到此境界的诗人,是成熟的童诗作家,童心未泯,内心澄净,自然会用最富童真的语言、最纯粹的语言写出佳作。童心的书写与诗人看待、评价儿童的儿童观是一致的,金子美玲的童诗就如同儿童可爱的自语,王宜振的童诗也是童眼童言,但都化繁为简,意趣横生,是与儿童深刻的心灵对话。

  诗人有了点石成金的艺术功力,就会创作出不朽的童诗,而具有审美价值的童诗核心在于其丰富的意味,包含思想、哲理的深度,就能如布莱克所说的“一粒沙中见世界,瞬间见永恒”。童诗把真挚的情感和奇妙的想象与思想的丰厚献给儿童,儿童必然也能在阅读中对生命和成长的点点滴滴、方方面面有所体悟或兴趣盎然,性灵得到滋养,不教自化。诚然如王宜振编著的《现代诗歌教育普及读本》中所说,童诗“呵护儿童的诗性本色、滋养儿童的精神成长、激发儿童的无限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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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雨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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