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述心理学彰显人文科学精神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王申连
2019-03-04 07:30

  描述心理学是科学心理学初创时期产生的一种抵制科学主义霸权而彰显人文主义精神的心理学形态,由布伦塔诺和狄尔泰在欧洲思想文化陷入被科学主义“绑架”的深重危机的情势下共同开创,主张通过现象学的描述或解释学的理解方法如实呈现人的心理生活全貌。它沿循严格科学传统和浪漫主义传统两条路径发展。前者由布伦塔诺开创并通过斯顿夫和胡塞尔等传承和发展,表现出意动描述心理学、机能描述心理学和本质描述心理学三种理论形态;后者由狄尔泰开创并通过斯普兰格和斯特恩等传承和发展,表现出体验描述心理学、结构描述心理学和人格描述心理学三种理论形态。两者在科学心理学早期通过描述心理学框架结成了反对心理学自然科学化的强力同盟。

  描述心理学的人文科学观

  以冯特和艾宾浩斯等为代表的发生或说明心理学家追求心理学的自然科学化,认为“科学的脸面远比真知灼见更具魅力”,坚持心理学是自然科学独立的客观实验分支。以布伦塔诺和狄尔泰等为代表的描述心理学家追求心理学的人文科学化,反对通过盲目仿效自然科学来标榜心理学的科学身份和地位,主张心理学的科学性在于运用人文科学的“学科之眼”审视、运用恰当的人文科学方法探究具有人文本质的心理世界。

  布伦塔诺明确提出了心理学的人文科学观并赋予它以优先地位。他指出:“这种经验观点的心理学十分重要,因为这种心理学为所有哲学奠定了一个坚实的基础,或者说心理学是基本的哲学学科,能够提供一种如莱布尼茨所认为的本质的普遍性。”斯顿夫受其影响,认为心理学“综合了哲学研究的所有不同分支”,是最基本的社会科学或哲学学科。胡塞尔透露出严格的人文科学观念,认为“那些相信心理学应该是实验科学的人犯了把自然科学当作榜样的错误”。

  狄尔泰最为响亮地提出了心理学的人文科学观,并认为心理学是首要和根本的人文科学。斯普兰格接受了狄尔泰对自然科学心理学的批判,明确指出:“当我谈及心理学的时候,我总是意指人文科学心理学。”斯特恩虽兼具实验和人文倾向,但宣称心理学是一门关于具有主观经验或内在体验的个人的科学,显然持人文科学观。

  以人的完整心理生活为研究对象

  发生或说明心理学认为人的心理类似于自然化合物,心理学的任务就是要通过严格实验程序确定心理的构成要素及其组合规律,并探究心理与生理或物理要素之间的因果关系。描述心理学认为人的心理本来就是一个不可分割的完整体,并非由诸部分和诸元素机械相加和假设建构而成,也并非由诸感觉或情感原子互动而成的复合物,而始终是一个包罗万象的统一体。狄尔泰称之为“心理生命格式塔”。因此,描述心理学主张以人的完整心理生活为研究对象,而非研究人为造设的琐碎心理片断及其支配规律。

  描述心理学关注较多的是心理结构、心理发展和心理差异。心理结构几乎是所有描述心理学家关注的核心主题,包括意向性结构和形态学结构。前者指每种意识活动都无法离开对象和内容而独立存在,都必须指向一个对象,涉及一种内容;后者指心理生活的分类及其内在关系。心理发展和心理差异是浪漫主义传统描述心理学家所关注的主题,人的心理不是静态的,而是朝着更加连贯的方向不断成长、变化和发展,在此过程中每一个体形成了自己的独特性。

  与发生或说明心理学相比,描述心理学关注更高级、更广泛的心理领域。正如狄尔泰所指出:实验说明心理学主要探讨感觉及其联合,而忽略人的高级心理过程,它无法看到诗歌、自传、艺术或宗教所看到的东西,无法像人看待和感受自己那样来看待人。严格科学传统描述心理学主要关注知觉和思维领域,特别是错觉,认为错觉是心理的真实体验,而非对外界的错误反映。浪漫主义传统描述心理学除关注知觉和思维外,还从社会文化和现实生活视角关注想象、情感、体验、直觉、价值和意义等更高级的心理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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