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哲学研究的多维视角

2017-05-01 10:54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苏培 郭伟峰

  中国社会科学网讯(记者 苏培 通讯员 郭伟峰)政治哲学是当前国内外学术界的一门显学。就西方政治哲学研究而言,存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研究进路与多条研究路径。理清它们之间的差异,是当前国际政治哲学界的一个研究热点。

  两种不同的政治哲学研究范式

  一般而言,当代西方政治哲学可粗略地划分为英美政治哲学和欧陆政治哲学两种不同研究进路的政治哲学。它们各自处于不同的哲学传统之中,具有不同的研究方法和不同的核心理论关切。

  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段忠桥教授从多个层面探讨了英美政治哲学和欧陆政治哲学之间的差异。他认为,英美政治哲学更关注平等问题,它基于一种建构的理论,侧重于规范性,从不变的人性出发捍卫启蒙及其成果,同时基于分析的传统;欧陆政治哲学则更关注自由问题,可更多地归结为一种批判理论,侧重于描述性,批判启蒙,是基于后结构主义的传统。

  在清华大学高校德育研究中心教授李义天看来,英美政治哲学与欧陆政治哲学之间的差别,应当还原到英美分析哲学与欧陆哲学的传统来加以理解。二者之间的差别,实质上是分析哲学与观念论之间的差别。分析哲学从根本上立足于语言概念和经验概念的经验性和实证性,而观念论则更多地从先验层面上进行论证。这种经验性和先验性之间的差别延伸到政治哲学领域之中,导致了英美政治哲学和欧陆政治哲学在研究主题上的差别。

  清华大学哲学系副教授夏莹从“何为政治”、“哲学与政治的关系”和“何为哲学”这三个方面,具体论述了英美政治哲学和欧陆政治哲学之间的差别。她认为,英美语境中,政治更多地意味着妥协;而在欧陆语境中,政治则更多地意味着斗争和阶级。英美语境中,政治哲学更像是政治学;欧陆语境中,政治哲学更像是哲学。英美语境中,政治哲学更多地体现出规范性;欧陆语境中,政治哲学缺少这种规范性,较少英美式规范性体制的建构,而是以斗争为核心,力图找寻斗争的裂口,对当下现实政治展开批判。

  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王浩斌则认为,英美政治哲学致力于寻求某种政治共识,更多地强调规范性;欧陆政治哲学更多地凸显为政治冲突,强调革命性和批判性,多元主体、冲突和差异。中央编译局马克思主义研究部副主任林进平表达了同样的看法,并进一步表示英美政治哲学的核心理论关切是正义,欧陆政治哲学的核心理论关切是革命。

  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蓝江从法国政治哲学的“空”这一关键概念出发,对罗尔斯《正义论》中的“原初状态”的理论假设进行批评,指出罗尔斯的原初状态虽然悬隔了人的身份,但却无法悬隔掉“being”这个本体论的存在。进而指出欧陆政治哲学较为关注本体论问题,而英美政治哲学则不关心这种本体论问题,更关心认识论问题。

  马克思主义视角下的两种政治哲学范式

  从马克思主义的视角出发,英美政治哲学和欧陆政治哲学之间同样存在着诸多差异。

  林进平认为,无论是哪种路向的政治哲学,都与其对人性的看法密切相关。马克思从生产的维度来谈人性,比其他近代政治哲学家对人性的认识事实上更为彻底。因而,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的研究应当关注马克思本人对人性的看法。同时,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应当涵盖英美政治哲学的规范性维度,用辩证法来淡化历史唯物主义中的历史决定论倾向,从而摆脱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仅简单地将革命和暴力作为其政治哲学的主题,并使正义等规范性范畴成为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中的基本要素。

  王浩斌表示,虽然马克思本人的思想中,存在一种从政治共识到政治冲突的变化,但根本上讲,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应当归于欧陆政治哲学传统。马克思的思维方法是辩证法,它强调批判性、斗争性而非规范性。这与马克思批判的政治经济学存在一定关联。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的方法,强调对当下社会内在矛盾的分析。根本上讲,马克思的政治哲学与其政治经济学密切相关。从这一视角来看,当代欧陆激进政治哲学与马克思的这种政治经济学批判方法存在很大关联性。

  山西大学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所所长乔瑞金从马克思主义的视角出发,指出政治哲学的理论思考并不仅仅在于对个别问题发表合逻辑的看法这么简单,而是涉及到基本的哲学立场和政治追求。英国新左派是以唯物史观作为其思想内核的,因而对于政治哲学的诸多理论和实践问题,坚持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本立场,而其政治追求的最根本理念是人的解放和社会主义的实现,坚持以事实为基础和理论联系实际的基本原则。显然,右翼政治哲学的反启蒙主义意识是与马克思主义格格不入的,也是与启蒙运动以来人们所坚持的现代文明理念根本不一致的,人生而不平等不能作为合理的政治哲学的思想基础,但这样的思想却有很大的迷惑性。

  英美政治哲学的分析进路

  大多数学者将英美政治哲学视为分析的政治哲学,它遵循分析的进路。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教授葛四友认为,英美政治哲学采用分析的进路,注重概念和表达的清晰明确,论证的严密。当前英美政治哲学的论文写作特点具体呈现了分析进路的几个基本特点。

  在这一问题上,吉林大学哲学社会学院教授姚大志则表达了不同看法。在他看来,一般来讲,分析哲学将分析的方法限于对语词的概念和命题的意义进行分析。拿这一标准来审视当代美国的政治哲学家可以发现,并没有人采用分析的方法来讨论政治问题。如果将分析的方法运用于政治哲学之中,就应当是对政治哲学中某一术语的意义进行分析。如分析的道德哲学和伦理学的主要代表黑格尔采用分析的方法讨论道德问题那样,而他曾明确指出罗尔斯的政治哲学不是分析的。

  虽然学者们大多将西方政治哲学划分为英美政治哲学和欧陆政治哲学这两种不同研究进路的政治哲学形态,但有不少学者明确指出,就欧陆政治哲学来看,它本身又可划分为德国政治哲学和法国政治哲学两种差别鲜明的研究进路。

  其中,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教授罗骞认为,我们不能将当代西方政治哲学划分为英美政治哲学和欧陆政治哲学两种进路,而应当将欧陆政治哲学进一步细分为德国政治哲学和法国政治哲学,因为二者之间的差别显而易见。他立足于主体性分析的思路,对英美政治哲学、法国政治哲学和欧陆政治哲学之间的差异进行界定。从现代主体性的三种不同维度——亦即认知主体、交往主体和物性主体——出发,区分出现代政治概念的三种不同理解路径,即将政治分别理解为治理、参与和反抗。这三种不同的理解路径,大体上勾勒出了英美政治哲学、法国政治哲学和德国政治哲学之间的差异。

  建构中国范式的政治哲学

  段忠桥指出,虽然英美政治哲学与欧陆政治哲学之间存在诸多差别,但二者之间并非存在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只有加强二者之间的交流与沟通,寻求二者相互融合的可能,才能找出政治哲学新的增长点,进一步促进我国的政治哲学研究,建构起中国范式的政治哲学。

  林进平和李义天认为,中国政治哲学的建构应当更多地借鉴英美政治哲学的规范性,并更多地寻求达成各方政治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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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程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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