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为法 万物兴衰反随人故”

—— 道教立足于责任和义务的人类中心论

2018-02-13 07:29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陈霞

  生态学的研究告诉我们,没有一种生物可以完全独立生存,所有生物都会受到周围环境和其他生物的影响。人是自然的一部分,同样也摆脱不了自然界及其必然性。道教对此非常明确。首先,人要仰赖自然界以生存。《太平经》说:“人皆得饮食,仰天元气,使得喘息。”虽然人类在不同的发展时期对自然环境的依赖程度不同,但人类要依赖自然的本质始终没有改变。其次,道教还提到了自然对人的依赖。南朝刘宋道士徐氏在《三天内解经》中说:“天地无人则不立,人无天地则不生。天地无人,譬如人腹中无神,形则不立;有神无形,神则无主。故立之者天,行之者道,人性命神同,混而为一。故天、地、人三才成德,为万物之宗。”在道教的思想中,天与人是相互依存的。

  这种相互依赖需要维持在一个平衡的水平上,一旦失衡,天人之间就会充满杀气,形成尖锐的对立。《黄帝阴符经》指出:“天生天杀,道之理也。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除把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说成“三才相盗”外,该经还把五行生克关系比喻为“五贼”相夺,“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盗”、“贼”、“杀”等词展示了人与自然之间的紧张关系。如果人过分地掠夺自然,自然就要采取天发杀机、人发杀机或者天人合发杀机的形式报复人类,引起生态灾难。《黄帝阴符经》说:“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它展示的不是一幅温情脉脉的天人合一的风景画,而是突出了紧张、矛盾和冲突。这是人与自然关系中现实而真切的方面,是人与自然相互作用的另一种表现。

  道家倡导“道法自然”,强调人对自然的依赖。但这种效法和依赖不是一味地消极等待和否定人的主观能动性。人是天人关系中的关键变量,在大自然中的作用非常关键。道家常谓:“人者,其中和万物之长也。其长悦喜理,则其万物事理,其长乱则物乱”;“人者,在阴阳之中央,为万物之师长,所能作最众多”;“人者,乃理万物之长也”。这说明,虽然人与其他自然万物一样是天地的子嗣,但人又与其他自然物相异,因为他综合了万物的优势,是万物的师长。在生物圈中,人比其他动物所能做的更多,他的理性反思能力、创新能力、创造能力、自我道德约束能力等都是其他物种无法相提并论的。

  既然人在天人关系中地位如此特殊,那么,人应该如何摆正自己的位置呢?当今,在关于生态伦理的讨论中,人类中心论是争论的焦点。如果从道教的角度回应这一争论,笔者认为可以把道教的天人关系概括为一种立足于责任和义务的人类中心论。

  强版本的人类中心主义完全否认自然界有独立于人的内在价值,认为动植物的权利是人类赋予它们的。非人类中心主义则认为人类对自然没有价值,甚至是对自然的负价值。例如,环境伦理学家罗尔斯顿(Holmes Rolston)认为,“就个体而言,人具有最大的内在价值,但对生物共同体只具有最小的工具价值。生存于技术文化中的人类具有巨大的破坏性力量,但很少有、甚至根本没有哪一个生态系统的存在要依赖于处于生命金字塔顶层的人类”;“人们对他们栖息于其中的生态系统几乎没有什么工具价值;相反,他们表现出来的是某种工具性的负价值:打乱生态系统以便获取自然价值并把他们变为文化所用”。这意味着人不但对自然界没有什么益处,反而是自然界的一种累赘和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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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孙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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