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华语”的正名

2018-02-13 07:36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祝东

  据李宇明的研究,华语已经产生诸多的变体,甚至北美和欧洲的华语变体也在形成之中。这些业已形成或正在形成的华语变体,其实都是“大华语”的指称对象。

 

  从学术史的角度看,“大华语”这一概念的正式提出可以追溯到2005年陆俭明的《关于建立“大华语”概念的建议》。陆俭明指出,大华语是以普通话为基础而在语音、词汇、语法上有一定弹性和宽容度的汉民族共同语。其后王若江(2008)、周清海(2016)、李宇明(2017)、卢德平(2017)等学者对这一学术概念从不同角度进行分析论辩,可见这一学术概念已经日益引起学界的重视。特别是李宇明将“大华语”界定为以普通话/国语为基础的全世界华人共同语,显示出这一概念处于动态发展之中,当然也是我们认识不断深化的必然结果。

  众所周知,在“大华语”概念提出之前,已经有汉语、中文、华语、国语、华文等传统名称,“大华语”这一新名的意义在哪里?中国自古就有深厚的名学传统,如儒家提倡“必也正名”(《论语·子路》),只有正名才能“名正言顺”。符号学是研究意义的学科,从符号学的角度切入“大华语”的意义研究是可行而且必要的。我们看到的“大华语”只是一个符号的再现体,那么它的对象又是什么,解释项又在哪里,值得进一步思考。

  汉语起初是汉民族使用的语言,但是在汉语的使用传播过程中,逐渐出现了程度不同的差异,特别是口语形式的差别很大。据李宇明的研究,华语已经产生诸多的变体,甚至北美和欧洲的华语变体也在形成之中。这些业已形成或正在形成的华语变体,其实都是“大华语”的指称对象。李宇明也特别强调,“大华语”之“大”乃是范围意义上的“大”,具有“全球”的意思,也即欲将全球的华语变体全部纳入其中,实质上是扩大了“华语”指称对象的范围,使各种华语变体(包括正在形成或今后可能形成的华语变体)都能够纳入其中,这便有效解决了对象的分类命名问题。当然,符号的意义决不仅仅停留于指称对象之上,更在于对符号和指称对象的认知,也即对符号意义的解释。

  “大华语”这一再现体在接收者心中唤起的新的符号即是其解释项。由于历史、政治、经济等方面的原因,世界各地形成诸多华语社区,产生或者正在产生诸多华语变体,对此,我们迫切需要有一个能够具有足够包容性和统摄功能的名称将这些不断产生的新的变体纳入其中,并得到各种华语社区的认同。关于这一点,卢德平在对“汉语”与“华语”的辨析中已有论述,即汉语是民族国家意义上的语言学建构,而华语更多的是一种身份认同意义上的语言学建构。而我们则进一步认为,“大华语”甚至可以将这种身份认同进一步扩大为文化认同,也即随着汉语在全球的推广传播,学习中文的人越来越多,无论其身份为华人华侨还是其他热爱汉语的外国人,特别是后者,是一个正在日益壮大的实体,因对这种语言的学习热爱而形成的文化认同,都可纳入“大华语”意义建构之中。这样,“大华语”的意义就超越国家、民族的局限,而真正成为一种具有世界语言意义的名称。

  《孔子家语》记载楚王失弓而楚人得之,因此不以为意,孔子听到之后感叹楚王境界不够高,认为楚人可以扩大为所有人,“何必楚也”。在新的时代背景之下提出“大华语”这一名称,显示出的正是一种将华语超越国家、民族意义之上的具有全球视野和国际担当的语言胸怀。“大华语”囊括的是全球业已形成或正在形成的华语社区,是一个开放而包容的概念,其指向是未来的;同时“大华语”语言是伴随着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来的,其意义不仅在于使华语社区形成共同的文化认同,而且也是为了使华语在国际舞台上发挥更多更大的作用,担负更多的责任,显示的是一种大国的胸襟和担当。

 

  (作者单位:兰州大学国际文化交流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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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孙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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