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代循吏的法家履践

2018-03-05 07:52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乔松林

  “循吏”和“酷吏”是中国历史上一个重要的政治文化现象,他们作为古代社会两种不同施政风格的群体,一直受到人们关注。学界通常把循吏视为儒家德治的代表,而酷吏则是法家刑政的代表。然而从具体的政治实践来看,循吏身上未必体现出泾渭分明的儒法对立,他们对法家思想亦有所借鉴和履践。

  奉法循理执法如山

  以西汉的循吏为例,《汉书·循吏传》所载六名循吏,其中四位的主要活动都在汉宣帝时期。汉宣帝训斥太子:“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汉书·元帝纪》)汉宣帝将法家学说视为“霸道”,道出了法家学说在政治实践中的合理性。汉宣帝曾感叹:“庶民所以安其田里而亡叹息愁恨之心者,政平讼理也。与我共此者,其唯良二千石乎!”此语深得韩非子“明主治吏不治民”之精髓。《汉书·萧望之传》也说汉宣帝“不甚从儒术,任用法律”,无怪乎《汉书·宣帝纪》赞曰“信赏必罚”。以上史料都表明汉宣帝有着明确的崇尚法家的政治倾向,而循吏在宣帝时期的盛行,也昭示其绝非仅仅是儒家德治教化学说的践行者,而应该有受到法家学说影响之处。

  循吏对法家学说的实践,主要体现在对法的践行上。司马迁称循吏为“奉法循理之吏”,遗憾的是,他在循吏传中所收录五位传主的活动时期均在汉代之前。然而我们去考核《汉书》《后汉书》所载循吏,可以发现这些循吏的行为在很大程度上都符合司马迁所言循吏的标准。

  从执法层面来看,法家主张严格、公正执法,要做到“不引绳之外,不推绳之内;不急法之外,不缓法之内”(《韩非子·大体》)。循吏中有不少如此执法者,如昭宣之时的循吏黄霸“处议当于法”“持法平”;和帝时的王涣“法理所难平者,莫不曲尽情诈,压塞群疑”;桓帝时刘宠“禁察非法”;和帝时仇览“严设科罚”;灵帝时不其令童恢“执法廉平”;等等。法家的“严刑峻法”以公正执法为前提,因此其“重刑”思想虽体现出“严而少恩”的冷峻色彩,却同时主张“用刑过者民不畏”(《韩非子·饰邪》)、“立可为之赏,设可避之罚”(《韩非子·用人》),反对滥用刑罚、专恃残暴。相比于酷吏的严酷,循吏的执法更得法家“发矢中的,赏罚当符”(《韩非子·用人》)之公正精神。

  从守法层面来看。法家先驱管子提出“明君知民之必以上为心也,故置法以自治,立仪以自正也。故上不行,则民不从”(《管子·法法》),为政者应以法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使自己成为臣民守法的榜样。“明主之国,官不敢枉法,吏不敢为私,货赂不行”(《韩非子·八说》),“上下同法”才是法家理想的政治生态。从这一点上讲,循吏朱邑“性公正,不可交以私”,“廉洁守节,退食自公,亡强外之交,束脩之馈”;刘矩“矩性亮直,不能谐附贵势”,以致得罪大将军梁冀;刘宠“前后历宰二郡,累登卿相,而清约省素,家无货积”,这些循吏都符合执法守法、奉公守法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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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孙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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