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儒林传校读记》举要

2018-04-09 06:34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陈祖武

  读《清史稿儒林传》数十年,近日,幸成《清史稿儒林传校读记》一帙。谨掇举大要,先期刊出,敬请诸位读者指教。

  校读前言 

  《清史稿儒林传》凡四卷,卷一至卷三,大致以学术宗尚区分类聚,略依年辈先后为序,著录一代儒林中人近三百家生平学行。卷一专记理学诸儒,二、三两卷分记经学、小学、史学及诸子学中人。所录各家,人自为传,或独领一篇,或诸家共席,首尾一贯,自成体系。凭以知人论世,可得一代学术演进大要。卷四则沿《明史》旧规,专记入清以后,历世衍圣公之承袭,惟无以附丽,乃置诸《儒林传》末。由于《清史稿儒林传》前三卷所具学术价值,因之自1928年刊行以来,一直以治清代学术史之基本史籍,而为学人所重视。

  然而清史馆开,正值民国肇建,军阀纷争,社会动荡,并非史家潜心修史之时。故而蹒跚十四载所成之《清史稿》,错讹甚夥,争议不绝。诚如上世纪中,点校《清史稿》诸位专家所言:“《清史稿》成于众手,编写时很少照应,完稿以后,又未经复核改定,匆忙刊行,校对也很不认真。因此体例不一,繁简失当,往往发生年月、事实、人名、地名的差误,遗漏颠倒,以及文理不通的现象。此外,还有史事论断的错误。”同《清史稿》全书相比,《儒林传》本来基础很好,既有《清国史》旧文可据,又有晚清国史馆耆硕缪荃孙先生提供之初稿,理当脱颖而出,独步全书。缪先生过世,在其后的八九年间,如果后继者能够勤于比勘,精心校核,则不难订讹正误,去非存是,编就上乘信史。恰恰相反,由于史馆管理无章,统稿乏人,加之后期急于成书,斧铖随意,以致酿成《儒林传》的过多失误。

  《清史稿》成书之后,迄今曾经有过两次较大规模的集中整理。第一次是新中国成立初期,自五十年代末起,国家集合四方专家,对《二十四史》及《清史稿》的系统点校。第二次则是七八十年代,台湾地区众多清史专家合作完成的《清史稿校注》。《清史稿》的两次整理,于《儒林传》用力重点各异。前者系具有开拓意义的创举,做了可贵的传文分段,并施加新式标点。后者乃采“以稿校稿,以卷校卷”原则,利用存档史稿及相关资料,进行全面校勘,出有校记476条。之后,以传主著述、碑传、年谱及《实录》《会典》《起居注》等官私史籍为据,从历史学与文献学相结合的角度,逐传精心校读,遂成前辈师长交给后起学人的为学功课。

  1978年10月,笔者有幸负笈京城,考入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追随先师杨向奎先生问清儒学术。从此,恭置《清史稿儒林传》于案头,作为入门史籍而随时检读。光阴荏苒,转瞬四十年过去,当初所购《史稿》,而今装帧已多破损,然从中所获教益,则受用终身。犹记拜读之初,每有疑问,往往录之专用卡片,置诸纸质硬盒。久而久之,苦于卡片盒无处放置,便径记于各传天头、地脚,乃至字里行间。岁月流逝,字迹漫漶,早年之所记竟有难以辨识者。因之晚近以来,遂生将历年所记整理成帙之想。2016年4月,《清代学者像传校补》竣稿,未作停歇,旋即开始《清史稿儒林传校读记》之整理。历时两年,粗见眉目,所成校记居然已逾千条。抚卷冥思,百感交集。

  清代乾嘉史家钱竹汀先生有云:“史非一家之书,实千载之书,去其疑乃能坚其信,指其瑕益以见其美。拾遗规过,匪为齮龁前人,实以开导后学。”恪守“实事求是,护惜古人”宗旨,先生究心历代史籍,撰成不朽名著《廿二史考异》。笔者之从事《清史稿儒林传》校读,实乃遵循竹汀先生教诲,沿着前辈史家之艰苦跋涉而学步向前。古往今来,关于中华学术之世代传承,前哲屡有教言:“先创者难为功,绍述之易为力。”《清史稿儒林传校读记》之幸成完帙,皆仰赖二百余年来,先辈史家一代接一代的辛勤耕耘。其间,既有嘉庆中叶以降,清代国史馆《儒林传》之创编及迄于清亡的数度重修,亦有民国初年,《清史稿儒林传》之据以成书,还有二十世纪中,前辈史家的两次系统整理,以及晚近数十年,众多专家的勠力精进。饮水思源,不忘根本,唯有无尽的缅怀和感恩。只是学殖寡浅,识见孤陋,桑榆景迫,病痛缠身,凡所校读,多有错讹,敬祈方家大雅不吝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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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中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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