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几千部的长篇小说出版,能够活在读者心中的人物却少之又少——

当下文坛要有塑造典型人物的追求

2018-06-20 07:34 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 作者:贺绍俊

  记得最早学习文学理论,记住了小说有三个要素:人物、故事情节和环境,其中又以人物为最重要。尽管后来的现代小说观对传统的文学理论充满了颠覆性,现代派的小说家也完全可以不按人们公认的小说样式来写小说,但我始终觉得人物这个要素对小说来说至关重要。我们常常会引用高尔基说过的一句话:“文学即人学”,其实就是说文学是观察人、研究人和书写人的。半个多世纪前,我国文学理论家钱谷融在《论文学是人学》这篇著名的文章中,强调文学必须通过人来反映现实和时代,来表达价值评判。他说:“除非作家写不出真正的人来,假如写出了真正的人,就必然也写出了这个人所生活的时代、社会和当时的复杂的社会阶级关系。”但作家应该不仅仅满足于在小说中以人为中心,把人物写活,而且还应该立下更高的文学目标,这就是要写出典型人物。典型人物是指小说中具有代表性人物的个性特征。黑格尔说:“一个艺术家的地位愈高,他也就愈深刻地表现出心情和灵魂的深度。”我以为,黑格尔所说的“心情和灵魂的深度”往往聚焦于小说的典型人物身上,作家的表现越是具有深刻性,所塑造的人物便越是具有典型性。

  优秀小说提供新典型人物形象

  近20年来作家们在对待典型人物的态度上似乎出现一些反复。比如在新写实的潮流中,作家们为了摆脱宏大主题的约束,便强调写“一地鸡毛”的琐碎生活,写碌碌无为的小人物,虽然他们的小说也生动地描摹出众生相,但显然缺乏能够体现作者对于生活深刻见解的典型人物。不过应该承认,从主流倾向来看,作家们仍然看重对典型人物的塑造,一些得到人们广泛认同的优秀小说,也为我们提供了新的典型人物形象。比如陈忠实的《白鹿原》,其成功之处在很大程度上就因为作者精心塑造了白嘉轩这一典型人物形象。白嘉轩可以说是中国最后一个乡绅的典型形象。中国乡村现实的文化贫瘠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乡村社会的乡绅阶层的彻底消失。陈忠实也写出了一个乡绅在社会衰败期的复杂性格,他丝毫不掩饰乡绅在原始积累上的罪孽,写白嘉轩若没有种植罂粟的经历,就难以从众多普通农民中出人头地。但他更强调了白嘉轩在精神上的充分准备,写他遵循着儒家的“仁义”,恪守着“学为好人”的信仰,让我们看到白喜轩在道德上的操守和践行,其实就是为当地开通了一条文化泉水流淌的渠道。当然,在白嘉轩这个典型人物身上,我们也看到了作者陈忠实的“心情和灵魂的深度”,这是对中国文化传统重新认识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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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韩卓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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