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霁野:始终怀着一种深沉的鲁迅情结

2018-09-24 08:27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李方仲

  1984年,为纪念我的父亲李霁野先生从事文学活动60周年,天津文联特地举行了一次座谈会,经父亲本人过目同意,时任中国作协党组成员、书记处常务书记的鲍昌对他做出这样评价:五四运动锻炼出来的文艺战士,鲁迅的忠实弟子和鲁迅的研究家、宣传家,充满革命激情的作家与诗人,文学翻译园地的辛劳园丁,不断追求光明进步的革命者。而作为后辈,回顾父亲的全部文学生涯,我觉得大体上可以用三个“始终不渝”来概括。

  笔耕

  一是笔耕始终不渝。

  父亲写诗著文,留下了《影》《温暖集》《马前集》《给少男少女》《意大利访问记》《怀旧集》《我的生活历程》等小说、散文,《乡愁集》《露晞集》《国瑞集》《卿云集》《琴与剑》等古体和现代体诗集和两部叙事长诗《海河岸上人家》《史湾赵平》,以及两部诗词启蒙。他晚年还曾设想选编中国古典抒情诗。

  1984年,天津市文联为父亲祝贺从事文学活动60周年,是从他1924年翻译完《往星中》算起的,但实际情况是,1919年他就与同学合办了《新淮潮》。如果以这时为起点,到他1993年编注的《唐宋词启蒙》问世,持续时间就是65年。

  父亲的这种坚持,完全源于他对文学的喜好和出于适应时代的需要,丝毫没有追求功名的因素。

  如果说,《马前集》是遵循了鲁迅先生关于“遵命文学”的教诲行事的话,那么,写下《温暖集》《怀旧集》中的篇篇文字则是父亲寄托了自己对亲朋好友的思念。

  如果说,《国瑞集》展现的是一个从旧中国走来的知识分子对欣欣向荣的新中国的良好祝愿与期望的话,那么,《乡愁集》则是真切记录了抗战期间骨肉分离的苦楚和对重聚的憧憬。这些都与时代脉搏合拍。

  正因为如此,当这些深切真实的感受在“文革”中受到恶意歪曲和污蔑时,父亲才会全然不顾可能会遭遇的风险,进行了顽强抗争。他伏案疾书,在被“流放”的“寒舍”里,趴在不到半米见方的床头柜上,一字一句地抄录下《乡愁集》和《国瑞集》中的全部诗文,并附上抗战时期写有这些诗文的家信和盖有邮戳的信封。

  父亲在抗战年代的六篇演讲,本是为解决当时条件艰苦、学生无书可读的困境所作,仅仅列了提纲就上台侃侃而谈了,为的是让学生“解渴”。而六篇演讲总共4万多字,并无出版打算,只是事后才根据学生留下的记录,整理成为演讲集《给少男少女》。

  不曾想,《给少男少女》后来流传甚广,甚至是在网络盛行后不断被网民转抄,而且在父亲离世近20年后还被再度出版,对青年如何看待人生和读书仍能有所启迪。

  “多一点知识,就容易多一点愉快的经验,也就是生活广一点”;“从以前的人手中接过火炬,再将它传给后来者。使火炬不熄灭,或更进一步增加它的光,便是人生的意义和价值”;“人生确是无常的,不过人生的可爱处也多半就在这无常”;“惯坏的孩子还不如早死了父母”;“小孩子有他们自己的人格,自己的生活,母亲的责任是要教养他们慢慢独立起来,不应使他们总成为自己的附属物”;“世间最美的东西往往是最脆弱的,例如花。爱是嫩美的花,需要小心的培植。所以除了知识之外,爱的艺术需要入微的体贴。不浇水,花是要枯死的。没有体贴入微的培植,爱也要枯死”;“在明了爱的艺术的人,结婚不是爱情的终结,却是爱情的延续”;“我们和十个人相交,未必有两三位可以成为朋友;从书中所得到的友谊温情,比例却比较高”等等,《给少男少女》中的这些只言片语,都曾被一些读者节选,作为指导自己生活的警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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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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