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健笔意纵横

——改革开放40年以来的中国新诗

2018-11-16 07:06 来源:人民日报 作者:吴思敬

  改革开放以来,中外古今诗学文化的碰撞与交融,是中国诗学发展新的景观。这种碰撞与交融导致一种新的诗学文化诞生,它来自传统的母体又不同于传统,受外来诗学文化触发又并非外来文化的翻版,既植根于文脉的传承,更立足于现代的追求,体现了对传统诗学文化与外来诗学文化的双重超越

  

  1978年,改革开放的号角吹响,改变了中国历史进程,也对文学艺术事业产生深远影响。伴随思想解放运动的春潮,中国新诗以顽强的生命力穿透板结的土壤。40年来,诗歌艺术的巨大变革和诗人队伍集群式的崛起,刷新诗坛面貌,迎来一个金色的季节。

  现实主义回归与诗歌信念重建

  在春潮涌动的鼓舞下,随着思想上、政治上一系列拨乱反正,诗人们对前一时期的诗歌创作与理论进行反思,围绕诗歌与现实、诗歌与政治、诗歌与大众等进行热烈讨论。在这一进程中,现实主义精神得以回归:强调为人生的写作态度,重视对现实的关注与介入,突出人文关怀,力求对现实生活产生影响。艾青的《鱼化石》、李瑛的《一月的哀思》、雷抒雁的《小草在歌唱》等诗作,在反思“文革”的同时也表达对未来的期待与向往。此后,更多诗人以平民眼光透视生活方方面面,反映普通人的生活现实和对生活的自信与执着。

  上世纪90年代以来,随着消费主义与大众文化盛行,社会上产生某种“价值中空”。一些诗人“下海”,另一些诗人把诗歌视为个人的语言狂欢,远离现实、远离读者。同时也有一些诗人“痴情”不改,他们恪守诗歌理想,坚持审美追求,他们中间不仅有郑敏、牛汉、李瑛、屠岸这样终生坚持写作的老诗人,更有不少青年诗人在商潮涌动、金钱诱惑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操守,力图重建诗的信念。在他们看来,诗人要有悲悯情怀,要有深切的人文关怀,不仅抒写个人的喜怒哀乐,更要有一种为人类承担苦难的勇气。这些年来,从非典危机到汶川地震、玉树地震……在这一系列灾难面前,诗人没有沉默,而是发出生命的呼唤。一些来自社会基层的诗人,带着挥洒在乡间、工地和流水线上的汗水,带着朴素的发自生命本真的呼唤,借助互联网传播,登上诗坛,一鸣惊人,成为值得关注与研究的文学现象。

  对世界敞开与中外诗歌文化交融

  新诗在“五四”时代诞生,除去是中国诗歌发展的内在要求外,最主要的是受现代思想与诗学文化影响。改革开放以来,紧闭的国门打开,外国诗歌作品和诗学思潮涌入。当时的青年诗人饥不择食,饕餮一番后难免消化不良,那些迅速打起又快速消失的各种主义与旗号,多数是模仿西方现代主义与后现代主义诸多流派的产物。在眼花缭乱的诗歌现场,仅仅固守陈旧的诗歌解读方式,已经越来越难于对诗坛现状有清醒认识、对诗的运动规律有恰如其分的把握。因此,诗歌研究的思维方式与方法,必然要不断更新。

  80年代以来,在改革浪潮推动下,思想理论界力图冲破过去封闭式研究模式拘囿,开拓新的思维空间,掀起方法论讨论的热潮。这为诗歌理论家在传统的批评方法外,提供新的参照系,有助于多元批评格局形成。评论家队伍也发生很大变化,新时期培养出来的青年评论家陆续成长起来,他们思维活跃,知识结构焕新,呈现出思想的锐度和眼光的宏阔。这一切使这一阶段的诗歌理论更具实验性、探索性,呈现出丰富错落、异彩纷呈的批评格局。正是在这种合力作用下,90年代后的诗坛由青春期的躁动与张扬进入成年期的冷静与深思,由向西方现代诗派的咿呀学语,转向面向中国传统文化汲取养分。中外古今诗学文化的碰撞与交融,是改革开放以来中国诗学发展新的景观。这种碰撞与交融导致一种新的诗学文化诞生,它来自传统的母体又不同于传统,受外来诗学文化触发又并非外来文化的翻版,既植根于文脉的传承,更立足于现代的追求,体现了对传统诗学文化与外来诗学文化的双重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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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中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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