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创新范式图谱

2017-06-15 09:19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 作者:任平

A Diagram of Innovative Paradigm of Contemporary China's Marxist Philosophy

  作者简介:任平,苏州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苏州 215006

  内容提要:研究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创新学术史,我们必须要穿越“人名、书名的历史”表象,抵达学术创新逻辑的底蕴,在深描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时代化、大众化学术演化图景的同时,深刻把握作为“方法论自觉”的研究范式的创新与转换。研究范式作为研究群体自觉的行为规范、总体方法和基本路径,是时代思维方式的集中体现,是学术见解、观点和理论创新的根基与灵魂。每一个重要研究范式的变革,都引起创新学说史图景的整体转换。在解放思想、锐意创新的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学术史图景中,教科书改革、原理研究、文本—文献学解读、马克思主义哲学史、与中西方哲学对话、反思的问题学、部门哲学、马克思主义中国化、马克思主义出场学等相继成为推进理论创新的研究范式,成为这一时代理论创新的本真逻辑。多元范式之间关系是不均衡的。重要范式构成了学术图景的轴心。轴心范式通过支配其他研究范式构成纵横坐标,扩展为理论创新的学术图景。当代中国,由四大轴心范式构成的四大学术图景,经历三次转换,形成了范式图谱的演化逻辑。揭示这一演化逻辑,就展示了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创新学术史的本真结构。只有认真考察各个范式以差异方式推动理论创新与马克思主义整体性发展之间的关系,才能把握这一时代创新学术史的演化规律。

  关键词:马克思主义哲学/创新学术史/范式图谱

  标题注释:本文系国家社科重大招标项目“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创新学术史研究”(项目编号12&ZD108)的阶段性成果。

  原发信息:《中国社会科学》第20171期

 

  一、创新学术史研究:前提反思与“方法论自觉”

  研究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创新学术史(以下简称创新学术史)具有重大意义。伟大的时代总是产生创新的思想。马克思说:“任何真正的哲学都是自己时代的精神上的精华”,“文化的活的灵魂”。①如果说,一个时代的学术史展现这一时代学术发展的基本脉络和主要成就,那么,创新学术史则反映和体现以思想和学术创新为鲜明特征的伟大时代的学术理路。新中国成立以来,特别是改革开放新时代以来的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大众化进程不仅走出了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道路,创造了新时期毛泽东思想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两大飞跃性成果,同时也极大地推动了马克思主义哲学学术研究的繁荣和发展。这一繁荣和发展不仅表现在学界对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研究的不断深入,以《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历史考证版(MEGA2)研究为标志的马克思主义文本—文献学意义上的翻译、出版和解读成果的不断问世,马克思主义中国化问题反思和理论原创空间的蓬勃兴起,对国外马克思主义各类人物、思想和著作译介或评价的大量涌现,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重大理论问题的反思和部门哲学的阐释,更表现为理论自觉、文化自觉和方法论自觉,出现了丰富多样的研究范式和独特路径,以及致力于原创中国理论和中国话语的中国马克思主义学科体系、教材体系、学术体系的建设与完善。因此,这一学术史所具有的鲜明时代特征就是理论创新,其演化逻辑突显了这一伟大时代中理论创新和学术繁荣、成果斐然和学派纷呈的基本样态,因而是创新学术史的典范。本文致力于研究的“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创新学术史”,正是指新中国成立以来特别是改革开放30多年来发生在中国大地上反映和指导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实践的中国化、时代化、大众化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在学术领域的创新发展的理论图景,是世界经历了新旧全球化时代大转换,中国进入社会主义建设、改革、发展时代并走向世界的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思想与学术的原创过程,是在复杂现代性语境中创造“新现代性”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理论体系和话语体系形成演化逻辑。深描创新学术史的图景,厘清其在学术地理中的主要脉络和创新走向,概括和总结创新学术史的深刻经验,以范式图谱构变来反观和书写创新学术史谱系,以便同步、同态、同构地助推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学术创新,这一研究本质上是在一个伟大创新时代“思想创新出场的反思逻辑”。这不仅成为当代人治当代史、当代研究推动当代学术创新的典范,同时对学界自觉秉持文化自信和理论自信、推动中国原创学术走向世界具有重大价值。

  学术史叙事的灵魂在于方法论自觉。学术史出场样态与方法论的关系,一如黑格尔在《哲学史讲演录》中所说的体系与方法的关系。即体系=方法在内容中的展开,而方法=抽象了内容之后的体系。因此,方法论不是学术史出场样态的外在路标,而就是学术史样态的学术理路与内在逻辑。创新学术史决不等于列宁所批评的“人名和书名”的历史,或者如科林伍德所批评的“剪刀+浆糊”的历史。创新学术史也不能“述而不作”、仅成为有关学术事件和人物的记述史或编年史。因为这一记述史或编年史仅仅建立了对各种相关数据外在历史表象的基本联系,只能达到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所说的“完整的表象”或“感性的具体”,而没有抓住学术史的内在理路、脉络、本质和规律,看不见思想创新的必然流动逻辑,根本无法将创新学术史当作一个由若干本质性规定综合而成的“理性具体”来加以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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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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