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浩:模态逻辑中的反本质主义

2017-08-14 17:08 来源:《华南师范大学学报.社科版》 作者:胡浩

  内容提要:模态逻辑中的本质主义者克里普克和反本质主义者刘易斯和奎因就可能个体的同一性及存在性问题有着直接的争论。斯塔尔纳克的理论却试图协调量化模态逻辑和反本质主义之间的矛盾。

  关键词:模态逻辑/反本质主义/可能个体/固有性质/固定函数

  奎因已经论证过,如果人们接受模态逻辑,将被迫承诺本质主义。他曾说:“量化模态逻辑是如此糟糕,连带地非量化模态逻辑也是很糟糕的。”[2]大多数当代模态逻辑学家是接受量化模态逻辑和本质主义之间的联系的,并且拥抱了本质主义,最杰出的代表就是克里普克。而在逻辑学家中的反本质主义除奎因外,还有对模态逻辑的发展作出巨大贡献的刘易斯。二者的直接交锋首先表现在跨界同一性问题。

  一、可能个体的同一性和存在性分析

  在模态逻辑中,“可能世界”是作为一个语义对象引入的,可能世界中还有个体,而这些个体究竟是实存的个体,还是虚存的个体呢?

  克里普克认为“可能世界”不过是一种“非真实情形”或“世界的历史状态”,它是抽象的,实在的,且是客观的,相对于现实状态,现实的个体是跨界的。可能的个体集与现实的个体集是等同的。这一观点体现在模态逻辑的Ⅰ型语义中,根据对Barcan公式及其逆公式的讨论,两公式都在Ⅰ型框架下有效。而在直观中,更使人认可的是Barcan公式的正公式,其个体集之间的关系为:。直观解释为:w中有的个体在其可及的可能世界w'中都有。也就是说,可能世界中的个体总比现实世界中的个体多一些。这无疑承诺了可能个体的存在,从而使可能个体实体化了,这是合理的吗?对此,蒯因提出反驳,“例如,在那个门口可能的胖子;还有那个可能的秃子。他们是同一个可能的人,还是两个可能的人?我们怎样判定呢?……最后同一性这个概念干脆就不适合为非现实化的可能事物呢?但是,谈论那些不能够有意义地说出他们和自身相同并彼此相异的东西,究竟有什么意义呢?这些分子是不可救药的。”这一强烈攻击的依据是“没有同一性,就没有实体。”这一本体论承诺地认可标准[9]。如果我们无法给可能个体提供同一性标准,那么也就无法辨认和区分两个可能个体是同一的还是不同。蒯因所坚守的同一性法则即是莱布尼茨的同一物不可辨别性原理。如果要避开蒯因的反驳,那么必须说明可能个体的同一性问题;若可能个体都为跨界个体,那么可能个体的同一性问题即为跨界同一性问题。

  跨界同一性问题做如下表述:在可能世界中的个体如何与现实世界中的个体同一。依据克里普克对“可能世界”做时间性的理解,苏格拉底在10岁时与他在20岁时,这两个不同时间上的个体如何同一?依据莱布尼茨的同一物不可辨别性原理,苏格拉底既然是自我同一的,那么他在10岁时的性质与在20岁时的所具有的性质是一样的。这显然是错误的。对这一问题的解决有两种:其一,借助于本质,苏格拉底在10岁时,与他在20岁时的本质相同,因而是同一的对象。其二,是将“苏格拉底”看作一个耗时的个体,所谓“苏格拉底”这个个体包括了他从生到死的一切性质,从而“苏格拉底”是作为一个耗时的整体对象而自我同一的。正是从以上这两种意义上说,由严格指示词所指称的对象是自我同一的。克里普克认为,正是因为我们可以通过严格指示词严格地指示对象,并且规定所谈论的是(在某些情况下)本来会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跨界同一性”才不成其为问题。人们之所以提出“跨界同一性”问题,是将“可能世界”作极端实在化的理解,把它看作另一个与我们现实世界同等的世界。比方说,他反对对“可能世界”作这样一种理解:“一个可能世界看上去像个外国或远方存在的一颗行星,似乎通过望远镜,我们模模糊糊地看到这颗远方行星上的各位演员……,我们实在需要某种同一性标准,以便能说出那颗遥远行星的一个人是否同一于这里的某人。”[7]在克里普克看来,所有这些完全误解了观察事物的方法,它们等于说,对假想的情况必须加以纯粹的性质的描述。比如说:亚里斯多德可能未曾研究过哲学,按照这种观点,为了保持同一,即需对非真实情形下的亚里斯多德进行性质上的确认,如此以后,我们会说:那个当过柏拉图的学生,做过亚历山大老师的人可能未曾研究过哲学。这似乎是没有必要的,而且听起来有些矛盾。直观上,只需假设了“那个人”就行了。因此,克里普克一再重申:1.一般说来,关于非真实情形不是被发现的,而是被规定的。2.可能世界无需通过纯粹定性的方式给出。……一个对象在每一个非真实情形里所具有的特性与实际世界中识别它的那些特性完全无关。[7]下面的问题是,一个虚构(神话,小说)算不算一个可能世界?这样的可能世界无疑也是对现实世界的抽象。这一“抽象”与彼‘抽象’有何不同?正如模态语义中的可能世界间的可及关系R一样,‘抽象’一词来得太过抽象了;再有虚构一定得用定性方式给出,尽管不易穷尽;另外,小说中虚构的人物,是否为实在的个体对象,包含虚构专名的公式或句子如何给他们赋值?克里普克对此未作明确答复。但他说:“在其他的可能世界中,‘某些实际存在的个体可能不存在,但可能出现一些新的个体’”。[7]这似乎隐含他承认小说、神话这类虚构是某种可能世界,那些虚构的对象也是新的个体。那么如何给像“哈姆雷特杀死了他的叔父”这样的句子赋值?克里普克没有回答。事实上,克里普克很难回答。如果他说这个句子是真的必须引入“可能世界”这一概念,而这一可能世界即指“在莎士比亚的小说中”,把《哈姆雷特》这样的小说当作一个可能世界,这似乎有违他抽象的可能世界的本意。同时,要把虚构的个体看作实体,这无疑承诺了可能个体的实在性,这也与他的可能个体无非是现实个体的跨界的思想相悖。如果他认为是没有真值的,那么他将与弗雷格一样。如果他认为是假,则与罗素,蒯因同路。至于他究竟如何选择不得而知。但首先可以拒绝罗素,蒯因,弗雷格的看法。因为在莎士比亚的小说中的确哈姆雷特杀死了他的叔父。人们很自然的想法是在这样的命题前加上一个虚构算子,“在这个虚构中,哈姆雷特杀死了叔父”,但这样的含混之处是:它让读者不着边际的寻找任何适当的虚构,有谁又知道可能不存在一个虚构使得“哈姆雷特杀死了他的母亲”为真?我们需要清晰的个体域使得这样的命题应被赋值。[8]同时也需要一种理论区分像“哈姆雷特杀死了他的叔父”这种我们相信为真的句子和像“最大的素数是偶数”那样的假命题,而不能把他们一概都视为假的或不可能的。为了作出这种区分,首先需要一种理论说明可能个体的实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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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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