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勇:问题承接与范式转换:鲍德里亚思想的深层逻辑

2017-08-29 16:26 来源:《国外理论动态》 作者:张天勇

  Problem to Undertake and Paradigm Shift:The Deep Logic of Baudrillard's Theory

  作者简介:张天勇,宁波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内容提要:通过审视鲍德里亚的理论从马克思出发到远离马克思的过程,我们发现,他承接了马克思理论旨在解决的问题,即批判并超越资本主义社会,但又改变了马克思的资本批判范式,创造了符号政治经济学范式。鲍德里亚承接问题、转换范式的理论逻辑植根于历史场景和社会现实的改变之中,即由生产社会向消费社会的转变。这一深层逻辑揭示了鲍德里亚理论与马克思理论的内在关系,也展现了后马克思主义理论发展的一般思路。

  关 键 词:鲍德里亚/问题承接/范式转换/理论逻辑

  标题注释:本文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强国指标体系研究”(12CKS127)的阶段性成果。

  原发信息:《国外理论动态》第20172期

 

  素有西方“后现代先驱第一人”之称的让·鲍德里亚(Jean Baudrillard)以其犀利的眼光剖析现代社会,创造了深刻影响中外理论界的一系列思想成果。我国理论界对其消费社会理论、技术思想、符号政治经济学理论、象征交换理论以及美学思想等分门别类地进行了诸多研究,本文试图穿透其复杂、晦涩的思想体系的外貌,把握其理论的内在脉络和深层逻辑,即承接马克思批判现代社会(资本主义社会)的问题意识,抛弃马克思的资本批判范式(政治经济学范式),创造新的符号批判范式(符号政治经济学),在范式转换中实现理论对现实的批判和对未来的谋划。把握这一内在逻辑是把握其整体思想的关键,这一深层逻辑揭示了鲍德里亚理论与马克思理论的内在关系,也蕴含着后马克思主义理论的一般理路。

  一、问题承接:鲍德里亚理论的马克思之维

  鲍德里亚思想的发展经历了从延续马克思到远离马克思的转变,这种转变既是基于对时代急剧变革的思考,也是对马克思理论的时代性和有效性的再反思过程。早期的鲍德里亚曾站在激进的政治立场,积极参加左翼和马克思主义团体,对资本主义社会变革的前景充满希望和激情。而对法国共产党失利的诸多反思成为其改造马克思理论的重要“契机”,正是在尝试改造马克思主义的过程中,鲍德里亚逐渐远离了马克思。不过,在这种远离的背后,我们首先应该看到他对马克思所担当的理论使命和社会问题的承接。

  现实比理论更能言说一个人的立场和倾向,考虑鲍德里亚对1960年代席卷欧美发达资本主义社会的抗议运动以及1968年法国“五月风暴”的态度,有助于我们理解其政治立场以及与马克思主义的关系。“五月风暴”给法国带来了深刻的社会危机和政治危机,使戴高乐政权面临崩溃的边缘。任何一个置身于那个时代的法国思想家都不可能对其无动于衷,而这一事件也深刻地影响了鲍德里亚。像当时法国的大多数左翼知识分子一样,他积极支持“五月风暴”,直接参加了当时的革命左翼和马克思主义组织,并参与了激进刊物《乌托邦》的编辑,还翻译出版了马克思恩格斯《德意志意识形态》的法文版,积极为“五月风暴”造势。与此同时,鲍德里亚尖锐批判法共等左翼团体在运动中的态度,并开始反思其指导思想/理论。鲍德里亚与当时的许多左翼人士一样,对于法国共产党在“五月风暴”事件中的无所作为、甚至走到学生运动的对立面的态度极其失望,认为法共面对当时的社会现实无所作为的根源在于其指导思想马克思主义理论已经过时。这种反思使他不再追随阿尔都塞等理论家的所谓正统马克思主义,相反,他认为正统的马克思主义已经开始教条化,并陷入还原论的泥潭。此后,鲍德里亚开始系统地反思自己的理论,进而激烈地批评马克思主义,这对于他的整个学术转向具有根本性的意义,而这种对于正统马克思主义的拒斥也影响到了他对马克思思想的全面理解。因此,“五月风暴”可以说是其理论发展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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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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