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华南:试论“范畴直观”的认识启蒙意义

——从胡塞尔、舍勒到海德格尔

2017-09-12 14:45 来源:《江苏社会科学》 作者:贡华南

  作者简介:贡华南,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博士研究生 200062

  内容提要:胡塞尔在《逻辑研究》之第六研究中提出的范畴直观概念使知性范畴获得了现象学经 验的证实,从而形成了以质料性的体验为形式性的范畴提供真理性根据的思路。舍勒据 此论证了质料的先天性,并肯定了道德活动中感受活动等情感质料的合理性及理论认识 的道德前提。海德格尔进一步反思了认识的存在论基础,通过对生存及与他人共在的领 会,从而把握存在之真理。这里始终贯彻了从合理性体验寻求合理性的现象学思路。

  关键词:范畴直观/质料性/领会/胡塞尔

  原发信息:《江苏社会科学》2002年第01期

 

  在现象学运动中,胡塞尔的《逻辑研究》,特别是第六研究的第六章“感性直观与范 畴直观”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胡塞尔在第六研究的导论中称“对感性直观与被奠基 的直观或范畴直观的划分使感性与知性之间的古老认识论的对立获得了我们所期待的澄 清”,并且把它看作认识启蒙的最重要的因素。许多现象学研究者都注意到范畴直观的 重要性,然而他们所关注的往往是作为现象学方法的范畴直观,而对于这个概念的自身 义蕴以及它的认识启蒙意义却没有给予充分的关注。本文直接以范畴直观概念为对象, 分析其提出的根据,探讨其认识启蒙意义,梳理舍勒、海德格尔对胡塞尔认识启蒙的回 应与发展。在此基础上尝试评价这些思想在认识论研究中的意义。

  一、第六研究中的范畴直观思想及其认识启蒙意义

  胡塞尔对直观的研究是与其“明见性”真理观联系在一起的。他认为,认识(判断为其 主要表现形式)的真理性标准在于“明见性”(Evidenz)。而明见性就是获得意义充实, 具体地说,就是由现象学经验将对象置于眼前、将之当下化。胡塞尔将现象学经验又称 为现象学直观。因此,获得直观就获得了意义充实。比如,当我说“苹果”这个概念时 ,如果当下有一个直观呈现出来,那么,我们便说“苹果”概念是充实的、明见的;如 果没有相应的直观,则概念只具有“空意义”。

  然而,上例中的概念仅是一个个体概念,相应的直观是个体直观。当进入判断中,这 种明见性的标准的执行便出现了问题。例如判断“月是圆的”。我们可以提供“月亮” 这个概念的直观,但我们却无法提供“圆的”及“是”概念的与对月亮直观相当的直观 。这个直观思想难题其实是康德留下的。在《纯粹理性批判》中,康德坚持认识主体仅 具有感性直观而与自然界的个体物相对应。而将这些杂多的个体物连接起来却只能在思 想中进行,即主体以其先天的范畴赋予对象,使其获得形式与规律性。康德批判性考察 的结论就是,感性只能直观而知性的功能就在于思维。胡塞尔要澄清的问题就是,感性 与知性是否只有区别而无联系?知性的明见性基础在那里?如果康德对直观的考察是正确 的,那么知性就无法获得直观的支持,也就是说知性缺乏明见性。这个结论胡塞尔当然 无法接受,因为这意味着一切哲学陈述都将丧失意义,这个结论本身也不例外。

  是否存在着其他种类的充实呢?比如“反思”等。洛克就是这样理解概念的起源的。在 洛克看来,人类通过内感官的感知即反思可以获得概念。反思同时也为概念提供了明晰 性的证明。在笛卡儿的“我思故我在”命题中,则是作为理性的反思活动为其合理性与 明晰性提供证明的。胡塞尔对洛克的内感知“反思”进行了批评。他指出,“反思”只 能产生概念,但不能为现象学提供明见性即充实。无直观充实的概念是对象性存在,或 者说处在“反思”之中的存在,而具有与之相应直观的概念则是处在“充实”之中的存 在(注:[德]埃德蒙德·胡塞尔:《逻辑研究》第二卷第二部分,倪梁康译,上海译 文出版社1999年版,第142页。),也就是说概念获得了明见性。具体地说,反思的概念 与直观的概念之间的区别在于前者为符号行为,其自身缺乏被代现者,相反后者拥有被 代现者即被体验的内容。因此,反思的结果仍然要从直观中寻找经验支持。不过,只承 认感性直观还不足以为范畴形式提供可能的充实。不仅以上提到的“是”,类似的还有 下列“术语”:一个与这个、并且与或者、如果与那么、所有与没有、某物与无物等等(注:[德]埃德蒙德·胡塞尔:《逻辑研究》第二卷第二部分,倪梁康译,上海译文 出版社1999年版,第139页。)。这些命题要素并没有“客观相关项”,然而却有“实事 状态”给予我们。就象上例“月是圆的”,尽管我们无法用感性直观觉知,我们却能十 分清晰地让“圆的”自身显现出来,而且可使“月—是—圆的”显现出来。我们不仅在 作这个判断,同时也在对整个判断进行直观。这样就达到了“范畴直观”。

  范畴直观即是与范畴形式相应的感知行为,它对范畴形式进行具体的限定与充实。这 个直观过程表现为,范畴形式与对象本身在对象的范畴构形中发生联系(注:[德]埃 德蒙德·胡塞尔:《逻辑研究》第二卷第二部分,倪梁康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999年版,第144页。)。范畴构形使对象(意向材料)获得质性规定,同时使两者间发生代现与被 代现的关系。这样,对象与范畴形式就同时被意指与直观。范畴直观由此也就获得了范 畴形式,其与感性直观共同之处在于,在两种直观中,对象作为现实的、与“自身给予 的”而显现出来,即是说它们都获得了明见性。就两者的关系看,感性直观为范畴直观 提供材料,范畴直观都建立在感性直观的基础之上。由于范畴直观是为范畴形式提供充 实的行为,因此可以说,所有具有意义的范畴形式都最终建立在感性直观的基础上。在 这个意义上,感性与知性之间具有奠基与被奠基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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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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