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以科学理性澄清几对重要关系

2017-09-12 16:52 来源:《科技导报》 作者:刘明

Some Relations Must Be Cleared Up through Scientific Ration-al

  文化社会学指出,任何一个文化系统的组成均有自外而内的4个层次:器物层次;制度层次;行为规范层次和价值观念层次。一个民族在接受外域先进文化的过程中,总是先认识并接受它在器物层面的表现,然后在制度层面作从局部到整体的变革,而行为规范,尤其是价值观念层次的变革则最为滞后。自从16世纪末利玛窦来华,掀开了我们这个中央王国西学东渐的历史,中国从完全被动到逐渐主动地接受着诞生于西方的近现代科学技术。在这400年曲折反复的螺旋形上升过程中,又一次典型地证明了,在物质生产和与之直接相关的制度层面的变革相对容易,在利益分配、国民身份及与之直接相关的制度层面的变革相当困难,而在精神追求层面,将科学提升到作为判断识别真善美的基本尺度,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要推动这一进程,即作为现代化核心的人的现代化进程,欲剔除国民心中的愚昧意识,批判与克服巫术迷信及权力金钱崇拜,其根本,仍须基于在全社会持之以恒、坚韧不拔地开展“公众理解科学”的终身教育活动。将先进的科学成就、科学方法、科学理念与哲理分析结合起来,作出贴近日常生活的解说,以提高民众的思想认识水平,是科学工作者毋庸置疑的重大职责。

  本文试图从与辨析真与伪、优与劣、有效与有限、精神活动与机体活动等直接相关的,而人们又常常给予似是而非理解的几对关系着手,立足于近现代科学的视角,给予概括的讨论。

 

  一、直觉常识与理性分析的关系

  在新近提出的知识经济理论中,将全部知识划分为信息类知识(或可编码知识,information knowledge)和意会类知识(或隐涵经验类知识tacit knowledge)。人们在论述这种知识分类的渊源时,往往追溯至我国道家的鼻祖之一——庄子,并且自豪地引述庄子的名言:“可以言论者,物之粗也;可以意会者,物之精也。”似乎为“西学中源”说找到了一个崭新的论据。殊不知,庄子所赞美的“意会”之知识,系指庖丁解牛、轮扁斫轮、佝偻承蜩、津人操舟、梓庆削鐻、匠石斫垩、东野御车……,而知识经济中所认为的隐涵经验类知识比以往这些更重要。原因在于:“编码化知识可以认为是需转化的原材料,而隐涵经验类知识特别是know-how类知识,可以认为是处理这种原材料的工具。”(《以知识为基础的经济》,机械工业出版社,1997年5月版)现代的编码化知识重心就是科学技术知识,隐涵经验类知识必须通过运用和创造科学技术和其他知识,才能表现出其更高的重要性。也就是说,古今两种意会类知识有文野高下之分,庄子高扬意会类知识固然有其合理之处,但也典型地表现出中国文化传统中对于理性的轻蔑。当代中国人必须经历(传统的)意会之知→理性之知→近现代科学技术这一不可逾越的提升过程,才能上升为(现代的)隐涵经验类知识。

  对于古代的中国人,因为缺乏严密的逻辑思维,所以就不可能如公元前3世纪的古希腊人那样,通过欧几里德的关于不能表达为整数之比的论证,知道算学中还有无理数存在;对于近一二百年的中国人,因为缺乏严谨的化学反应的基本知识,所以由火药的故乡制造出来的弹药却因容易吸潮、爆炸力低,成为鸦片战争中惨败于英军的原因之一;到了现代的中国人,如果不知道染色体遗传学,也就无从知道人类生男生女的事,父亲才是“根据”,母亲只是必要“条件”,于是乎在我们一些农村中就会时不时听到,婆婆责骂家中的媳妇“好草好料喂着,就是不下崽子(儿子)”这类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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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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