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到“我们”:霍耐特社会自由观的历史叙事

2017-09-18 10:27 来源:《哲学研究》 作者:李猛

  摘  要:霍耐特新著《自由的权利》沿袭承认理论,以黑格尔《法哲学原理》为蓝本,试图进一步向黑格尔主义复归,以此来克服现代政治哲学脱离社会分析而只关注纯粹规范原则的缺陷。霍耐特通过理论溯源和历史梳理,依次论述了消极自由和反思自由的来源、本质和界限,指出两种基于“我”的个体主义的自由观只具有规范性意义上的可能性,而非经验性意义上的现实性无法以此为基础构建社会正义秩序;只有黑格尔的基于相互承认关系并因此强调“我们”的社会自由观才真正具有现实性。霍耐特正是以此为起点在“个人关系”“市场经济”和“民主决策”三个机制性领域上进行规范性的重构。但从全书论证来看,霍耐特未能充分地给现存社会机制提供一种合理性论证和规范一致性论证。

  【作  者】李猛

  【作者单位】厦门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期  刊】《哲学研究》 2017年第4期

  【关 键 词】霍耐特 承认 消极自由 反思自由 社会自由

  【基金项目】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全球视野下中国话语体系建构与中国话语权提升研究”(编号16BKS093)和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当前主要社会思潮的最新发展动态及其批判研究”(编号16ZDA101)的阶段性成果.

 

  霍耐特是法兰克福学派公认的第三代学术领袖,在上个世纪90年代他曾以米德社会心理学的经验因素来改造黑格尔耶拿时期的哲学洞见,将主体间性理论改造为后形而上学的承认理论,实现了社会批判理论的政治伦理转向。霍耐特2011年的新著《自由的权利》以黑格尔《法哲学原理》为蓝本,进一步向黑格尔主义靠拢,试图借助历史社会语境与理性思考之间的反思性平衡,“将黑格尔法哲学诠释与重构为‘作为社会分析的正义”’(王凤才,第4l页)。

  霍耐特关注自由的权利,一方面是因为西方现代民主社会里“所有占据优势并且力争具有支配地位的伦理价值中, 自由是唯一能够对西方机制性秩序产生真正持久影响的观念”。(Honneth,P.15)虽然自然秩序的自然神论和浪漫主义的表现主义等其他善好的观念也曾提出过挑战,但最终它们只是被糅合进自由概念之中并深化了自由概念,从未真正成为一个独立的、具有自我立足点的替代性选择。另一方面,自由成功地构建起了个体主体和社会秩序之间的系统性关系。于是社会正义观念以及保证社会组织起来能公正地保障个体利益和需求的思考,变得与个人自由不可分割。所以,在新著的第一部分,霍耐特不惜重墨,通过理论溯源和历史梳理,依次论述了消极自由、反思自由和社会自由三种自由模式;并以承认理论为尺规,重构了社会自由的历史逻辑和理论逻辑:消极自由和反思自由是基于“我” 的个体主义自由观,以此为基础构建社会正义秩序会引致“社会病症”,因此,必须建立基于相互承认关系并因此强调“我们” 的社会自由观。按照霍耐特的说法,他自己所使用的消极自由和反思自由的概念对应于伯林命名的消极自由和积极自由概念。(cf.Honneth,P.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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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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