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梧:资本积累模式的变迁与空间批判话语的嬗变

2017-09-20 10:14 来源:《哲学研究》 作者:张梧

  摘  要:从自由竞争资本主义到晚期资本主义,资本积累模式的变迁是空间批判理论从“隐性逻辑”凸显成为“显性逻辑”的关键要素。自由竞争资本主义阶段的资本现代积累模式推动了资本同质性空间的建构;垄断资本主义阶段的掠夺式积累模式引发了资本异质性空间的对抗;而晚期资本主义阶段的弹性积累模式导致了资本差异性空间的生产。资本积累模式的变迁不仅是空间批判话语不断嬗变的内在动力,同时也彰显了马克思资本批判理论对于批判当代空间现象的借鉴价值。

  【作  者】张梧

  【作者单位】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期  刊】《哲学研究》 2017年第4期

  【关 键 词】马克思 资本积累 空间批判

 

  晚近兴起的西方马克思主义空间理论因其所具有的双重批判维度,而对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理论产生了复杂的态度:一是在社会现实的维度上批判资本主义的空间现象,西方马克思主义空间理论在此维度上的批判显然继承了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中的资本批判理论;二是在思维方式的维度上反思历史决定论思维,认为“历史决定论是空间贬值的根源”(苏贾,第3l页),旨在恢复空间在社会批判理论中的重要地位。值得注意的是,正是在后一维度上,空间批判理论将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定性为一种服从时间霸权、凸显历史时间的现代性意识形态,进而认为马克思思想中缺失了空间批判的维度,“马克思经常在自己作品里接受空间和位置的重要性??但是地理的变化被视为具有‘不必要的复杂性’而被排除在外。我的结论是,他未能在自己的思想里建立一种具有系统性和明显地具有地理和空间的观点,这因此破坏了他的政治视野和理论”。(同上,第100页)问题的关键在于,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是否存在“空间的空场”?

  围绕西方马克思主义空间批判理论对马克思的理论责难,我国学界的回应方式主要是深入挖掘并呈现马克思理论中有关空间批判的相关思想, 由此证明马克思的社会批判理论中并未出现“空间的空场”。毫无疑问,这些学术努力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即丰富并深化了人们对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的空间化理解,呈现出了马克思资本批判理论的当代价值。然而,这种致思路径也存在着一定的困难:毕竟马克思的资本批判理论显然更为关注时间维度,如必要劳动时间、流通时间、自由时间等理论构成了马克思思想中的“显性逻辑”;比较而言,马克思并未形成系统的空间批判理论,空间维度的相关批判在马克思的思想中始终处于从属性的地位,因而是马克思资本批判理论中的“隐性逻辑”。更为重要的是,这种致思路径往往将马克思资本批判理论以一种非历史的方式直接与当代空间批判话语嫁接,由此忽略了马克思资本批判理论与当代空间批判话语之间深刻的时代差异。面对这样的困境,本文认为,空间批判之所以从马克思资本批判理论中的“隐形逻辑” 凸显为当代空间批判话语中的“显性逻辑”,在根本上是由资本积累模式的历史性变迁所决定的。根据这一思路,本文旨在从资本积累模式的历史变迁透视空间批判话语的嬗变历程,并试图证明,所谓的“空间空场” 并非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的理论原罪,而是马克思所处的自由竞争资本主义时代的必然反映,最终证明马克思资本批判理论在当代空间批判话语建构过程中的基础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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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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